守拙无痕显世后半年,槐市迎来一场罕见的春寒。
雪未融,人心先冷。
起因是一则公告:
“凡持守拙器者,须日行一善,夜省三问。若连续七日无‘我在’记录,器将黯淡,视为离契。”
此令非问道盟所发,乃百姓自推——因见太多人敷衍打卡,遂以“自律”为名,设规约众。
初无人异议。
直至第七日,一人之器黯了。
他叫沈砚,曾是共修院最勤勉的学徒。
三年前母病重,他日夜守拙灯下祈愿,糖画、药露、纸灯堆满窗台。
母逝那夜,他未说“我在”,只抱空碗坐至天明。
自此,他再未登录拙心境。
不因不信,而因痛到失语。
可如今,他腰间那柄铁山营所赠的雪铲——曾助开北原路、救百户民——竟在晨光中褪去青金,刃面灰暗如废铁。
“离契者,器无光。”有人低语,“心已远,志自散。”
沈砚不辩,默默解下雪铲,置于常在巷口。
老张欲劝,却被青鸾拦住:“他非弃守拙,乃守拙弃他。”
当夜,沈砚收拾行囊,离开槐市。
临行前,他在守拙灯旧址石上,以炭书二字:我不在。
字迹歪斜,却如刀刻。
全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