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天也只能喝上一碗,一碗药分三次喝。
沈嘉安知道,二哥这病,神仙难救,卖再多的天,请再好的大夫,也不过是往无底洞里扔银子,拖延些许时日罢了。
或许大嫂和她的那位师父有法子可以救,但娘和二哥与大哥一家闹成那样,他是没脸面求到大哥和大嫂跟前去的。
“娘......”沈嘉安喉咙发紧,“那是家里最后一点根基了......您好歹得考虑着二哥家的两个孩子,那都是您的孙子啊!”
等二哥和娘都......这个老屋里的一切,终归还得由二哥的两个孩子来继承。
他是早就分出去的,当时也分了田地,他不稀罕娘名下的那十几亩地,也不稀得与两个侄子去争什么。
以后他和娘子靠自己的双手,也能为两个孩子挣一个光明的未来。
现在若将娘名下的田产全都变卖,日后大勇和二勇靠什么过活?
沈嘉安心里乱得很。
孙秀兰听到自己儿子这几句肺腑之言,却并没有丝毫动容。
“孙子?我都要死了!你娘我都要死了!”
她低吼着,眼泪混着浑浊的鼻涕流下来,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卖了!快点!至于你这两个侄子......”
孙秀兰目光阴恻恻地扫过桌上那两个正狼吞虎咽、不争气的孙子,也是她曾经最疼爱的孙子,终究不忍心。
“等我死了,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你好歹是他们的亲三叔!你不管,就去把孙翠花那个贱人找回来!她好歹是他们的亲娘!”
想想孙翠花,这个不争气的贱人,当初休妻也是权宜之计,她回了娘家,竟真的不回来了,对她男人和孩子不管不顾,自己倒是过着潇洒的日子。
沈嘉安看着母亲逐渐扭曲的面容,又想到还在房间躺着没有出来的、病入膏肓的二哥,还有这两个被宠爱着长大,什么都不会干的侄子,心中一片悲凉。
他早该和大哥一样,不该对这个家还有半分念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