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气氛诡异到极点，李靖尴尬、羞愤、无奈、憋闷等情绪交织，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时候——

一只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些许湿意和米糕甜香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那因为紧握拳头而青筋微露、冰凉僵硬的大手。

那触感是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清晰地传递过来，像是一道细小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因为愤怒和难堪而冰封的心湖。

李靖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对上的，是一双乌溜溜、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此刻却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写满了怯生生、讨好，以及一丝纯然关心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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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安安。

不知何时，李语嫣因为被父亲和虬髯客的对峙吸引，手臂稍稍松了些。聪明又敏感的小安安，似乎感受到了周围大人们紧张而奇怪的气氛，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很凶、很吓人，但娘亲又让她叫“外祖父”的大胡子爷爷，好像很难过，很生气。她小小的脑袋瓜里，也许并不明白大人们在争吵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外祖父”好像需要安慰。

于是，她挣扎着，从娘亲怀里探出小半个身子，努力伸长了短短的小胳膊，用那只还沾着点心屑、软糯的小手，轻轻地，拉住了李靖那因为紧握而显得格外坚硬冰冷的手指。

然后，她仰着小脸，看着李靖那张依旧板着、却似乎有些僵硬、眼神复杂的脸，用带着浓浓鼻音、却努力显得清晰的奶腔，怯怯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外……外祖父，不、不要生气……生气，不好……”

软糯的童音，带着最纯粹的关切与讨好，如同一缕最和煦的春风，又像一道最温暖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李靖心中那层层叠叠的愤怒、羞耻、顽固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