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仿佛也在倾听。李长修的声音不高，故事也简单，但充满了童趣和温情。小安安依偎在父亲怀里，听得聚精会神，大眼睛随着父亲的讲述和手指在图画上的移动而转动，时而因小蝌蚪认错妈妈而焦急，时而为它们最终找到青蛙妈妈而欢喜，小脸上表情丰富极了。

这温馨静谧的一幕，仿佛一幅动人的画卷。红拂女站在不远处廊下，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欣慰。就连不远处默默扫地的老兵，动作也放轻了许多，沧桑的脸上，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李语嫣收拾完厨房，净了手出来寻女儿，远远便看到了这父女相依、低声讲故事的一幕。夕阳勾勒出李长修侧脸柔和的线条，他低着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耐心，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画页，时不时低头看看怀中的女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安安更是全身心依赖地蜷在父亲怀里，仰着小脸，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爹爹，那种全然信赖和崇拜的目光，是李语嫣从未在女儿眼中看到过的——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娘亲，小安安更多的是渴望亲近和小心翼翼，而对这个陪伴了她三年的父亲，却是毫无保留的依恋。

一股莫名的酸涩，混杂着些许失落和更深的复杂情绪，悄然涌上李语嫣心头。她错过了女儿最重要的成长时光，这份深厚的父女羁绊，是她目前无论如何也难以企及的。看着女儿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如此安心满足，即便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她的丈夫，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母亲的微妙“醋意”，还是不可抑制地泛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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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倚在廊柱旁，静静地看着。直到那个简单的故事讲完，小安安还意犹未尽地缠着爹爹再讲一个，李长修耐心哄着，答应明天再讲新的，小安安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安安，该回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李语嫣这才走上前，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安安看到娘亲，眼睛又是一亮，张开小手：“娘亲！爹爹讲了好好听的故事！小蝌蚪找到妈妈了！”

“嗯，娘亲听到了。” 李语嫣弯腰将女儿抱起，动作自然，却不着痕迹地将她与李长修隔开了一些，仿佛在宣示某种主权。她用手帕擦了擦女儿听故事时激动出的一层薄汗，对李长修道：“天色不早，我带安安回房了。”

说完，也不等李长修回应，便抱着女儿，转身朝着内院厢房走去，步履比来时快了几分。

李长修还沉浸在刚才讲故事的氛围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哦”了一声，等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感觉……语嫣刚才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凉飕飕的？他又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