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可以和父皇如实说,可有些话,必须得瞒着。
若是此时让刘彻知晓曹襄同她一心,那将会是截然不同的后果。
“父皇,我不知晓......自和离之后,我再也未曾与表兄见过面。”
“我会去问他,若是他愿意,自然再好不过。若是表兄他不愿意……”
说到此处,卫长公主的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颤抖,“那女儿,女儿也不知晓该怎么办......”
这有些无措、有些慌张的话语,让刘彻心头更软了些。
“你这孩子,自己倒是想了这么多、想得这般周全,却是连曹襄的心意都不知晓。”
“罢了罢了,这几日曹襄也要回来了。”
“昆明池还有数月才会竣工,让他好好陪陪你们母子,待竣工后,便让他一同参与水军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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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岛屿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这般重要的事情,你总归也要让曹襄好生考虑,也得要你姑母同意才行。”
卫长公主没有再说话,只是伏在刘彻的膝头,眼神极其认真冷然。
所有人都以为,自从和离之后,她和曹襄再未见过面,实则不然。
北伐大军开拔之日,她正在长安城外养病。
被迫和离,远离长安。
思念幼子本就心绪不宁,刚出长安,她便病倒了。
但为了不让卫子夫担忧,她硬生生逼着御医,不准给未央宫传信。
但曹襄却在离开长安后,悄悄来到了她所在的院落。
少年夫妻久别重逢,自是一番温存。
彼时的二人,尚且不知海外之事,也不知西域之外有更广袤的土地。
曹襄也对她保证,绝对会立个功劳,回到长安,以这功劳,给孩子换一份前程。
平阳侯府的权势已经足够了,若是权势再大,那不是好事,反而是坏事。
夫妇二人早有约定,待孩子一旦长大,便辞官隐退,寻一处幽静之地,二人隐居。
在洛阳得知海外仙山的存在,卫长公主的心中只有惊喜。
还有什么别的地方,更适合她和曹襄呢?
有银矿,便说明那座岛屿富饶。
去了那里,即便只是作为汉廷的属国,那也是天高皇帝远,一切皆是她和曹襄说了算。
况且岛屿距离汉廷并不远,若是哪日待烦了、想念了,她也可以从岛屿回到长安探望。
卫长公主是真的觉得,这岛屿,全然便是为了她和曹襄准备的。
今日到椒房殿的时间,比往日晚了些。
卫子夫也不多问,只神色温柔地替刘彻斟酒。
刘彻却没有多少饮酒的心思,“今日琼儿又来闹朕了。”
卫子夫抬起双眸,看向刘彻,“可是为了那海外仙岛的事?”
刘彻有些惊讶,“你也知晓?”
卫子夫轻叹一声,“自从从洛阳归来,琼儿便时常发愣。”
“我问过她好久,她都未曾与我明说,还是那一日,她在宫中饮了些酒,才与我提了一嘴。”
“她让我替她求求情,让她的父皇同意她跟曹襄去那岛屿居住。”
刘彻听着这话,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她倒好,如今竟学会借酒浇愁了,还拿这种事情来与你说,朕当真是宠坏他了。”
“皇后,你呢?你是如何想的?你当真舍得让琼儿去那等海外之地?她这一走,何时再能相见,那也未可知了。”
卫子夫眼眸暗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扬起一丝笑意,重新看向刘彻。
“这还不是得看陛下。”
“这孩子从小便是被你宠着长大的,她长这般大,所求所愿,陛下皆是全部满足。”
“她敢直接提出这般要求,还不是因为知晓陛下疼她,不会同她置气。”
刘彻气笑了,“你这是在怪朕?”
卫子夫摇了摇头,“陛下最疼她、最宠她,臣妾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