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虽有不舍,但几日过去,霍瑶渐渐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这也让霍光松了口气,若是妹妹一直这般蔫头耷脑、无精打采,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哄了。
这日使团刚启程,霍光便拿着两件厚实的皮袄上了马车。
霍瑶有些奇怪,“次兄,如今这天气,虽早晚凉了些,但不用穿皮袄啊。”
霍光却是笑而不答,只坐到霍瑶身旁,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
又非常顺手的将妹妹抱到了怀中,取出了昨日的棋盘。
“今日,次兄继续教你对弈如何?”
霍瑶的眉毛瞬间皱成一团,“次兄,我觉得你该去教诸邑公主了。”
“那可是你的正经差事,耽误不得。”
霍光眼中满是愉悦,“诸邑公主自有太子教导,用不上我。”
说来也怪,自从那日离开河东郡后,诸邑公主竟不再让霍光教她权谋之术了,反倒改由刘据教导。
霍光一开始自然是反对的,毕竟,这可是陛下交代的差事。
可刘据只用一句话,便说服了霍光。
“阿孟,我不止要教二姐姐帝王术,我也想与二姐姐说说体己话。”
起初霍瑶也是欣喜万分。
还有什么事,能比跟自己次兄待在一起更让人欢喜的?
可才过了两日,霍瑶便有些后悔了。
缘由很简单,刘据虽然是太子,可性子醇厚,还是兄长,对霍瑶向来是有求必应。
面对她些许无理的要求,即使太子一开始不允,但只要霍瑶一同撒娇,也会一一应允。
可霍光不会啊,如今阿兄不在,他便肩负着好好教导妹妹的重任。
妹妹撒娇他就受着,可对于那些无理要求,他是坚决不会同意,无论霍瑶如何撒娇耍赖,他都不会软下半分心肠。
这让霍瑶顿时没了法子。
霍光也是有意要好好管教管教这个妹妹。
毕竟她的确被宠得太过了。
每每想起宫中的那场刺杀,他仍会惊出一身冷汗,无论如何,都得给这只 “孙猴子” 紧紧“紧箍咒”。
至于 “孙猴子” 与 “紧箍咒” 的说法,自然是听霍瑶偶尔提起的。
她不过是闲来无事,在他与阿兄面前随口说了几句,他们只是随意过了过耳,压根没放在心上。
只不过,这话本子里的内容,是万万不能让陛下知道。
若是陛下知晓有这么一位神奇的和尚,说不准会倾尽汉廷之力,去寻找这位名为唐僧的和尚。
他与阿兄虽对话本子内容不甚在意,却对孙猴子和紧箍咒记忆犹新。
原因无他,妹妹这调皮劲儿,比起那孙猴子,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霍瑶唉声叹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窝在次兄怀中,乖乖巧巧地听他讲对弈之道。
只是那全然放空的小眼神,表明这小丫头早已经神游天外去了。
霍光很快便察觉到妹妹在走神,但也不在意,只停下话头。
妹妹本就是这般性子,每次学东西总要走神好一会儿,不过只要他停上片刻,这丫头很快就能自个儿回过神来,他正好趁此歇一歇,看看棋谱。
这般想着,他认真翻看起眼前的棋谱。
这棋谱乃是宫中珍藏,也是陛下怕他西行途中无趣,特意寻出来让他路上打发时间的。
下巴轻轻搁在妹妹的头顶,霍光终于明白,为何阿兄在家时,总喜欢将妹妹这般抱在怀里教她习字看书了。
这软乎乎的小丫头往怀中一放,可比太素天宫售卖的那些玩偶抱着舒服多了。
只可惜妹妹如今已经七岁,等过了年,即便是亲兄妹,也不能这般亲密了。
他也就最快只能这般抱上几个月了。
一时间,霍光竟有些惆怅。
马车缓缓停下,被棋谱折磨的两眼无神的霍瑶瞬间来了精神。
从自家次兄怀中一跃而起,急吼吼便想冲下马车,刚打开马车门,便被迎面刮来的冷风刺得一激灵,忙慌忙退回了车厢。
“这么快就降温了?”
霍瑶是满脑袋的问话,一回头便瞧见自家次兄正慢条斯理的穿着皮袄。
“叫你这丫头心急。”
说着便上前,将皮袄仔细的裹到妹妹身上。
霍瑶一脸哀怨,“次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降温?”
霍光神色淡然,“让你平日里多看些书,你不愿。”
“这可没有降温,在这浊河边上,本就一年四季刮着冷风,尤其到了晚间,更是寒气逼人。”
说话间,已将霍瑶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找出了一块幪巾,将霍瑶整个脑袋也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一切收拾妥当,霍光这才打开马车门,自己先下车,再将妹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使团众人已有条不紊地进入驿站,霍瑶有些好奇。
这大中午的,怎么不继续赶路了?
按照张骞的性子,中午途经驿站,也会继续前行,哪怕到下一个驿站时是深夜,他也不会不停歇,今日怎会如此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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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她想明白,便被汹涌的波涛声吸引了全部心神。
她不由自主地牵着霍光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不远处便是渡口,停泊着数支船只。
在湍急的河流中,即使靠近河岸,船只依旧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