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难过了,此番我们从西域归来,必定再经河东郡,到时便能与阿翁阿娘重逢。”
霍瑶没在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兄长怀中。
昨夜的一番交谈,她已经明白了,阿翁阿娘是真心不愿前往长安。
想在长安一家团聚,怕是遥遥无期了。
或许等刘据登基,巫蛊之祸彻底平息,阿兄与次兄在朝堂站稳脚跟、手握重权,阿翁、阿娘或许才会愿意去长安。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预感,即便到了那时,阿翁阿娘也未必愿意长居长安。
正如他们所言,一辈子扎根在平阳县,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烟火日常。
若骤然去了长安,反倒会处处不便。
她伸手环住霍光的腰,脑袋埋在霍光腰间,声音也显得有些沉闷。
“次兄,将来我也要留在平阳县。”
霍光唇角微扬,“好,你若想留,便留在平阳。”
“只是到那时,长安便只剩我与阿兄了,瑶瑶就不想陪着我们吗?我们也会想念你的。”
霍瑶一时语塞,思索片刻后,抬起头满脸认真的看向霍光。
“回去我便让父皇再加把劲儿,把汉廷的道路全都修平整,肃清天下所有乱匪。”
“到时候,我就住在平阳县,想你和次兄了,就再回长安住几日。”
听着妹妹这稚气却又志向远大的话语,霍光忍不住笑了。
果然还得是他的妹妹,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这般直白干脆。
诸邑公主知晓今日霍光无心授课,便未曾让人去请他,转而寻了刘据。
刘据素来待姐姐亲厚,无论诸邑有何困惑,他都会尽心剖析,为她讲述最合时宜的解决之道。
望着眼前比自己小了数岁,却谈吐沉稳、对政事见解独到的弟弟,诸邑心中五味杂陈。
既羡慕他能得父皇悉心教导,又感慨这位弟弟竟这般仁厚温和。
她所能想到的处置之法,往往更为凌厉狠绝,相较之下,太子的手段反倒温润有度。
一时间,诸邑心绪复杂。
本该杀伐果断的未来帝王,性子却这般温和,反倒是自己,更显冷硬。
想不通其中缘由,她便不再深究。
或许这才是汉廷未来所需的帝王,父皇穷尽一生为弟弟稳固江山,更悉心为他培植心腹班底。
且不说表兄与霍光,就连如今在太学之中授课的寒门学子,将来皆是刘据登基后的助力。
刹那间,诸邑对刘据的羡慕与嫉妒愈发深重。
父皇为助他顺利继位,倾尽心力栽培,为他铺就前路。
而自己即将远赴封地,却无任何心腹可用,所学的权谋政事,竟全靠一路上一位郎官指点。
虽说霍光的才学足以胜任,可心底那股隐秘的嫉妒,还是悄然滋生。
“二姐。” 刘据抬眸望向她,他虽性情敦厚,却心思敏锐,早已察觉诸邑的情绪变化。
对上太子清澈纯粹的目光,诸邑骤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心思有些不堪,她随意摆了摆手。
“你继续说,我听着便是。”
刘据抿了抿唇,既然二姐不愿提及,他便不再追问。
若二姐日后需要人手相助,他自然会倾力帮忙,可这需得二姐主动开口。
若是他贸然插手,反倒会让二姐误以为他想安插眼线。
他不愿让二姐心生嫌隙。
但他也在心中做了决定,在离开那片国度前,定要帮二姐彻底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