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回府的马车,平阳长公主的神色已全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淡然。
在椒房殿的颓丧已经全部褪去,更多了几分果决。
虽说日后曹家与皇室的直接联姻不在了,但宗儿还在。
襄儿与宗儿身上,都流淌着刘氏皇族的血,平阳侯府依旧是与皇族最亲近的勋贵世家。
只是为了宗族安稳,她必须做更多的筹谋,务必要让曹家与皇家的羁绊,长长久久的维系住。
琼儿日后会不会改嫁、改嫁给何人,她无权插手。
但襄儿的婚事,绝不能轻易许下。
至少在和离后的三年内,襄儿绝不能再娶。
一来是宗儿尚且年幼,需得悉心照料。
二来也是做给她那位皇帝弟弟看的,若是刚一和离便另娶他人,无疑是在打皇室的脸面。
即便襄儿日后再娶,所选之人也绝不能是勋贵世家之女,只能是出身平凡的小官吏之女,或是身家普通的乡绅之女。
想到此处,平阳长公主心中多了几分不甘。
让这般出身的女子做自己的儿媳,终究是委屈了襄儿,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法子。
她太了解刘彻了,疑心极重,又将权柄看得比什么都重,但凡有一丝可能威胁到他皇权的人或事,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铲除。
若是襄儿娶了勋贵之女,必定会引动帝王猜忌,反倒给曹家招来祸事。
平阳长公主轻轻叹息。
若是不和离,这般身份的女子就是入平阳侯府,为襄儿绵延子嗣、撑起门面,她都要好好考量一番。
如今和离之事已定,这般低贱出身的女子,竟也成了唯一的选择。
缓缓吐出心中郁气,平阳长公主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马车很快停下了,在仆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平阳长公主面无表情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路行来,她已理清了全部思绪,只是她心中仍有一个困惑:姑表联姻本是千古以来约定俗成的事,为何陛下偏偏要揪着此事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