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黑市那摊子事,你多久能彻底理清?”
他语气陡然加重,“两月?三月?你若办不到,瑶瑶便要独自一人留在长安。这局面,你能放心?”
霍光神色间却是笃定,这一层他岂会没有深思过。
将妹妹独自留在长安,他如何能放心?
这孩子是他一手养大的,名义上是兄长,实则与阿翁无异。
是他给妹妹启蒙,是他手把手教她收服心腹、执掌考工室
。自己带大的孩子,脾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瑶瑶心思纯澈,纵然这一年跟着他与阿兄学了不少权谋机变,可到底学了几分、悟了多少,他们兄弟二人心里明镜似的。
这孩子,不是事事都能靠言传身教学会的。
她有时机灵通透,能瞬间领会话中深意;可更多时候,却懵懂直率,勘不破旁人话里的机锋。
这般性子,孤身留在波谲云诡的长安,的确叫人放不下心来。
霍光放下手中杯盏,抬眸看向霍去病,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阿兄,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在考工室,是白待的?”
霍去病眸光微动,霎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陛下会把你调去考工室?”
霍光神色间多了一丝无奈。
“阿兄,我虽能算得几分人心,却也不至智多近妖,如何能猜透陛下的每一步棋路?“
“我原本料想的,不过是陛下允我在家休养,瑶瑶每日将考工室的公务说与我听,我再在暗中指点她一二。谁能料到,陛下竟会直接调我入考功事当值。”
他话音微顿,唇边漾开一抹笑意,“不过这般阴差阳错,倒也合了我的心意。”
“考工室,自始至终只属于陛下一人。”
霍光的话让霍去病侧目。
“考工室纵使此刻由瑶瑶管着,可人人都心知肚明,她不过是个外姓公主。”
纵得君恩深厚,像考工室这等机要重地,也迟早要重回皇族之手。
可霍光偏抓住了梳理考工室政务的数月光阴,不动声色地为自家妹妹收了几个心腹。
“考工室,我已经为她铺好了路,也好让她趁这几个月,拿里面的章程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