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专门找了个旧竹箱——是守艺老人当年用过的,箱身上刻着模糊的竹叶纹,她把竹箱擦干净,在上面刻了“竹语故事集”五个字,然后把竹架上的故事按季节分类装起来:春天的故事里有刚抽芽的竹苗,夏天的故事里有竹纸坊的蝉鸣,秋天的故事里有竹林里的落叶,冬天的故事里有暖乎乎的竹叶包。竹箱就放在竹纸坊最显眼的位置,谁来了都能翻开看,有时候镇上的老人会坐着翻一翻,笑着说“这都是咱们竹语镇的日子呀”;有时候孩子们会围在竹箱旁,让阿竹念上面的故事,听完了就说“我也要写一个故事,放进竹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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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天刚亮,阿竹和小宇就背着竹篮往竹艺坊走——竹篮里装着今天要教大家编竹扇的竹篾,提前劈好泡在水里,这样竹篾更软,不容易断。刚到竹艺坊门口,就看见台阶上放着个竹制的邮包,邮包是用竹篾编的,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竹纸,纸面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能看清“致竹语镇竹艺坊的小先生”几个字。
邮包上的邮戳是从千里之外的南方寄来的,阿竹和小宇好奇地拆开,里面是一叠用竹纸装订的本子,封面上写着“竹纸配方笔记”,还有一封叠得整齐的信。信的字迹娟秀,纸页泛着淡淡的竹香,阿竹一眼就认出来——是林溪奶奶的笔锋,和纪念馆里日记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信里说,寄信的是林溪早年在南方认识的手艺人后代,上个月整理家里的旧物时,在一个竹箱里发现了林溪写的信和这本笔记。林溪在信里提过“竹语镇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个竹纸坊,能做出写不褪色故事的竹纸”,后来他在网上看到竹语镇竹文化节的照片,照片里阿竹和小宇在舞台上做竹纸,背景里的竹纸坊和林溪信里写的一模一样,就赶紧把笔记和信寄了过来,“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到你们,也希望林溪先生的手艺能一直传下去”。
本子里的竹纸配方笔记写得格外仔细,每页都画着小图:比如“草木灰水要按‘三斤竹料配一两灰’的比例调,灰太多纸会发脆,灰太少纸不结实”;“抄纸时竹帘要在盆里停三秒,让纸浆均匀地沾在竹帘上,提帘时要稳,不能晃”;“晾晒竹纸时,要离地面三尺高,避免地上的潮气把纸弄潮”。最后几页还画着竹纸坊的草图,上面标注着“石臼旁要种棵竹,夏天能遮阴,竹影落在石臼上,捣纤维时都觉得凉快”——现在竹纸坊的石臼旁,果然长着棵新竹,是去年体验日时,王阿婆的小孙子豆豆种的,当时豆豆还说“要种棵竹子陪石臼”,如今这棵竹已经长到半人高,竹节分明,新叶舒展,正好能给石臼遮阴。
阿竹和小宇把笔记小心地放在纪念馆的玻璃柜里,和林溪的日记摆在一起,还在旁边放了块小牌子,写着“林溪奶奶的竹纸配方笔记”。竹翁知道后,特意拄着竹杖来纪念馆看,他戴着老花镜,手指轻轻摸着笔记上的字迹,眼眶慢慢红了:“林溪这丫头,当年做纸时就怕后来人走弯路,连配笔都写得这么细,连石臼旁种竹子都记着。你们俩能把竹纸坊撑起来,把她的手艺传下去,她在天有灵,肯定放心了。”
没过多久,竹语镇迎来了一场小雨。雨不大,像牛毛一样轻轻飘在竹林里,竹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就“滴答滴答”往下掉,落在地上的竹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阿竹和小宇撑着竹编的伞——是他们自己编的,伞面是竹丝编的,涂了层桐油,能挡雨——去竹纸坊检查竹纸,怕雨水从竹窗飘进屋里,把竹架上的故丝打湿。
刚走到竹林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小竹,背着个小竹篓,身上披着件小小的蓑衣,手里拿着张竹纸,正站在雨里往竹纸坊的方向张望,蓑衣上的草叶都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
“小竹,你怎么来了?下雨呢,怎么不撑伞?”阿竹连忙跑过去,把手里的伞递给他。小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竹纸,纸面上用红笔写着四个大大的字——“奶奶出院啦”,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开心:“我奶奶好啦!医生说她可以出院回家了,她让我来谢谢你们,还让我把这个给你们看。”他说着打开背上的竹篓,里面装着几块用竹米做的糕,用竹叶包着,还热乎着,“这是奶奶做的竹米糕,她说竹米是竹林里长的,送给你们尝尝,谢谢你们教我做竹纸,奶奶说看到我写的纸,病都好了一半呢。”
那天,小竹在竹纸坊又做了一张竹纸。这次他做得很熟练,劈竹、捣纤维、抄纸,每一步都做得有模有样,连小宇都说“比第一次做的时候好多了”。做好纸后,他在上面写着:“奶奶说,等春天暖和了,就来竹语镇的竹纸坊,和我一起做一张最大的竹纸,写给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阿竹把这张纸贴在竹架的最上面,旁边是林溪笔记的复印件,下面是妞妞画的竹鸡,再往下是张叔写的豆腐做法——新旧故事叠在一起,像竹子的竹节一样,一节连着一节,一节比一节高。
夕阳西下时,雨停了,竹林里升起淡淡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竹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格外清新。阿竹和小宇坐在竹纸坊门口的石凳上,小竹坐在他们中间,三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竹米糕,慢慢吃着。竹米糕的甜香混着竹香,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他们一起望着远处的竹艺坊——那里的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洒出来,和竹纸坊的灯光遥遥相对,像两颗心在互相打招呼。
“小宇哥哥,你说以后会不会有很多人,像我们一样守着竹语镇的故事呀?”阿竹咬了一口竹米糕,手里捏着小竹送的那张写着“奶奶出院啦”的竹纸,纸面上的红笔字还很鲜亮。小宇点点头,伸手帮她拂掉头发上沾着的水珠——是刚才下雨时不小心沾到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会的。你看,林溪奶奶的故事在笔记里,每次我们看笔记,都像在听她讲当年做纸的事;竹翁爷爷的故事在嘴里,他每次讲林溪的往事,都能让更多人知道竹纸坊的过去;我们的故事在竹纸上,每次有人来做纸,都会把我们的故事读一遍;小竹的故事在他给奶奶的信里,奶奶看到了,护士阿姨看到了,以后还会有更多人看到。这些故事就像竹子的根,扎在竹语镇的土里,会慢慢长出更多的竹子,吸引更多人来听故事、写故事、守故事。”
小主,
小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竹米糕分给阿竹和小宇:“等我长大了,也要来竹纸坊当老师,教别人做竹纸,还要把奶奶的故事讲给大家听,告诉他们竹纸能写不褪色的话,告诉他们只要心里有想念,就一定能传到想传的人那里。”阿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竹的头发软软的,像刚抽芽的竹叶。远处的竹林里,几只竹鸡“咕咕”地叫着,声音清亮,像是在应和小竹的话。
夜幕慢慢落下,月亮升了起来,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撒了一把星星。竹纸坊的竹架上,那些写满故事的竹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每张纸都像一颗发光的星星,串在一起,照亮了整个竹纸坊。竹艺坊的灯还亮着,竹纸坊的竹纸还泛着光,竹桥的影子在月光下静静卧着,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未干的水珠,纪念馆里的日记和笔记还在玻璃柜里安静地待着——它们不是孤立的存在,是一张细密的网,把竹语镇的人、远方的人、听过故事的人、写过故事的人,都紧紧牵连在一起。
阿竹拉着小宇和小竹的手,三个人一起往镇上走。小竹走在中间,左手拉着阿竹,右手拉着小宇,脚步轻快。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三个长长的影子,像三株正在生长的竹子,竹节里藏着说不完的故事,竹叶上挂着亮晶晶的星光。他们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会有新的竹料要劈,新的纸浆要调,新的故事要写;会有镇上的阿婆来竹艺坊学编竹篮,会有隔壁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