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冯听白没有很快开车,手指轻点着方向盘,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许怀星没问,神色恹恹看向不远处的闪电,雷声越来越大,很快雨也砸下来。
她抬手指指窗外:“快走吧,等会儿雨下大,小桥积水堵桥我们过不去。”
冯听白嗯了声,又低声说:“不怕雷了?”
许怀星怔住,很快想到两人认识伊始,她在雷雨天抱住冯听白。
“不怕了。”
孤身一人在外三年,什么都不怕了。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恐惧往往会因为身边有所依靠而加倍放大,身边一旦没有依靠,恐惧也会逐渐的消失,或者说,麻木。
刚去柬埔寨那几个月,许怀星住在学校废弃屋,经常停电,窗户、门质量也都不怎么好,风大的时候呜呜直响,有几次直接刮开,她怕黑怕鬼更怕人,但还是咬着牙去关门,多几次后,许怀星发现自己对这些的态度感觉变得很微妙。
是那种,随便吧,无所谓,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的丧气状态。
转变是在学校里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就住在她隔壁,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来二去的,那人便在一个雨夜站在她被刮开的门口等着她来关门,许怀星冷着脸站在门口:“出来。”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我不傻。”
“既然不傻为什么不能去镇里买点加固材料把门加固。”
这话直激得许怀星半天没说出来话。
那之后她还真的去买了加固材料,自己买到锯,在学校附近找到门板,趁着学生放学后拉出木块做了加固。
好像之后的许怀星会在停电隔天去镇里选发电机,会在雨漏进窗户后将窗户贴好塑料布。
就像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无动于衷的面对风雨后突然有人告诉她,你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打伞。
原本是感谢那人的,不过后来许怀星被迫离开柬埔寨也是因为他。
这是后话。
车子缓缓驶上主路,路过小桥后,许怀星远远地看着山边,冷不防地开口:“我要去看看那口井。”
“现在去?”冯听白问。
“嗯,现在去。”许怀星答。
一问一答,两人之间形成了某种尴尬氛围。
许怀星决定打破尴尬:“我自己去。”
“我也去。”冯听白说,他现在依然很矛盾,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许怀星。
他们之间总像是隔着些什么,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让冯听白很矛盾,他没有立场去怪许怀星,也没有立场去接近。
那口井在半山腰,车子停在山脚下,两人只能徒步往上爬。
冯听白始终站在许怀星身侧打伞,两人只有一把伞,伞面倾斜到许怀星那侧。
她有点无奈:“我现在其实身体特别好,连着淋几天雨都没事,在柬埔寨有时候为了抢救教材,是真的会在冷雨里跑几个小时,刚开始也会感冒,后来为了不感冒不耽误孩子们,我开始用朋友教我的办法运动,体质从那时开始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