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原城外的小山寺中,只见北条家外交僧的板部冈江雪斋在方丈的引导下,满脸疑惑地缓缓走进居室。
一袭黑色袈裟的他,微微低头,进入房间后不由得扫视一圈,询问道。
“贵客在哪?”
话音刚落,便听见角落处传来一道声音。
“贫尼便是!”
江雪斋循声望去,只见居室角落的窗下,一名素白僧衣、外罩淡灰袈裟的年轻尼僧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她头戴竹笠,竹笠下露出一张清秀而沉静的面容,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此情景的江雪斋微微眯起眼。他年约四旬,身披黑色袈裟,面容清瘦而沉稳,是北条家最善言辞的外交僧。
他见过无数使者,有傲慢的、有卑微的、有油滑的、有木讷的。可眼前这名尼僧,却让他一时看不透。
“贫尼法号净尼,乃飞騨小院家的外交僧。”净尼缓缓站起身,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江雪斋法师,久仰大名。”
“嗯,久仰大名!阁下的事迹,贫僧同样略知一二。”江雪斋微微回礼,在对面蒲团上坐下。他打量着净尼,沉默了片刻。
“听闻你们小院家不是正忙于加贺吗?竟会有闲心千里迢迢求见贫僧?”
面对着对方的嘲讽,净尼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将手中佛珠重新绕于腕间。
“江雪斋法师此言差矣。小院家忙加贺,可北条家不是也将忙上野了吗?有何区别呢?”
江雪斋双眼逐渐凝重,沉声道:“此话怎讲?”
净尼微微低头一笑,“很简单,听闻上野北部一直被上杉所霸占,北条家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吧!”
“绝对不可能!”板部冈江雪斋冷哼一声,仰头正气地反驳道,“如今国内干旱久矣,主公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上野的。”
“是吗?可是贫尼却早有耳闻,贵国早已隐居的大殿因为时常指手画脚,导致氏政殿非常不满啊!”
“那又如何?”
“年轻气盛的主公每日要时刻面对着头顶上的牢骚不断,想必一定会恼火吧。毕竟,没有一只鸟会甘心被关在笼子里,何况是人呢?”
“一派胡言,主公虽然目前年轻,可绝不会因感情用事!”板部冈江雪斋猛地起身,临走前再次嘲讽道,“哼,想不到传闻中的净尼竟会听信谣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随着板部冈江雪斋的愤而离席,躲藏在阴影中的净尼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
“不,并非我听信谣言,而是你……”
返回城中路上的江雪斋骑在马上,表情阴沉,心中逐渐升起对主公的不放心。万一这是真的呢?万一那个女人没有说谎,反其道而行呢?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