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倔强坚强的阿市默默接过来自织田信长所递上的酒盏,光滑的触感,让阿市不禁心中震颤。
她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一手持盏,一手遮掩,转瞬之间便一饮而尽。
见此情景的织田信长冷眼旁观,简单瞥了一眼后,冷哼一声后便默默离去。
只留下阿市在两旁家臣复杂的目光中,再次端起第二杯……
与此同时,奥中暗室,只见羽柴秀吉被单独秘密召见。
昏暗的狭间,只听见阴影中传来信长冷冰冰的命令,“猴子,想办法将那个万福丸秘密解决掉!”
原本还疑惑的秀吉闻言后,猛地抬头,满眼的震惊。
“上样不是表示宽恕他们了吗?为何还要……”
“哼,斩草除根,免除后患!”微弱烛光之下,若隐若现的信长冷哼一声,“刚才在广间,不过是为了威慑群臣罢了!”
秀吉眉头紧锁,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上样……”秀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万福丸毕竟是阿市夫人的亲子,若事机不密,只怕夫人那边……”
“所以我才让你去办。”信长转过身来,烛火映在他半张脸上,明暗交错,如刀刻的棱角分明,“猴子,你办事向来滴水不漏,这等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秀吉心头一凛,当即伏身叩首:“属下明白。”
他不敢自己办不到,更不敢违逆信长的命令。
“记住,要做得像意外。”信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漠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病死、失足、溺毙,都行。只是不能留下把柄,更不能让阿市疑心到我头上。”
秀吉额头紧贴冰冷的榻榻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离开密室的羽柴秀吉有些愣神儿,若有所思地在长廊上挪动,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
……
随后,小院长树紧随其后受召步入奥中,几乎与才出来不久的羽柴秀吉前后脚。
他方才在广间上目睹了阿市饮酒的全过程,此刻心头还压着一块巨石,脚步沉重,连廊下拂过的微风都觉得带着寒意。
这一次,织田信长选择在一处透风且风景宜人的座敷中。
四面障子门大开,初夏的绿意从庭院中涌入,檐下风铃叮咚作响,阳光斜斜铺在崭新的榻榻米上,映出一片明亮的暖色。茶釜中热水沸腾,蒸汽袅袅,整个座敷弥漫着茶香与草木气息,与方才密室中的阴冷昏暗判若两个世界。
长树在廊下脱履,膝行入内,伏身叩首。
“属下参见信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