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仓义景手中的酒盏猛地一顿,酒水自杯沿泼洒而出,滴落在华贵的狩衣下摆。
他脸上原本闲适的笑意一点点僵住,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倒在地、满身疲惫狼狈的斥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慌什么!何事喧哗,竟敢闯我连歌盛会?”
斥候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板,声音带着颤抖。
“启禀主公!姊川合战,矶野员昌猛攻受挫,我军与浅井联军惨遭织田、德川、小院联军重创!死伤无数,战线全面崩溃!如今浅井长政已经退回小谷城死守,急盼主公发兵南下驰援,再晚一步,近江就要尽数落入织田之手!”
轰!
噩耗如惊雷,在大殿之中轰然炸响。
满堂公卿、高僧面色骤变,交头接耳,原本风雅欢愉的氛围荡然无存。
朝仓义景缓缓坐直身躯,脸上的醉意褪去大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本以为浅井长政足以依托地利,便可将信长牢牢拖死在姊川河滩,万万不曾料到,短短一日功夫,联军便一败涂地。
“怎……怎会如此!”义景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收紧,酒盏险些从掌心滑落,“浅井麾下猛将如云,矶野员昌更是百战悍将,占据河岸之利,何以败得这般迅速?”
山崎吉家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出,躬身高声进谏。
“主公!事到如今,已不容迟疑!浅井乃是我越前南方最重要的屏障,一旦小谷城陷落,织田大军便可顺着北国街道长驱直入,兵锋直指一乘谷!眼下应当即刻停止酒宴,召集全军诸将,整备兵马,再度南下救援浅井!”
前波景当紧跟着上前,高声附和:“吉家大人所言极是!唇亡齿寒,万万不可坐视浅井被织田逐个击破!”
可朝仓义景听完二人的劝谏,脸上的慌乱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迟疑与犹豫。
只见他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目光扫过殿外暮色沉沉的群山。
“刚刚经历姊川一战,我军损失不小,士卒身心疲惫,粮草也急需重新筹措。此刻若仓促出兵,绝非上策。”
此话一出,一众武将脸色皆是一沉。
山崎吉家急声道:“主公!战机稍纵即逝啊!”
“不必再议,传令下去,命朝仓景镜领兵防御即可,至于浅井家嘛……先不必理会,待观察织田动向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