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二刻(下午一点半),箭矢划破空气,零星钉在原木浮排之上,少数士卒躲闪不及,闷哼着跌入浑浊的神通川中。
河水湍急,落水者挣扎数下,便被水流卷向远处。
“举竹束!护住两侧!”柿崎晴家高声喝令。
士卒们迅速扛起提前备好的简易竹束挡在浮排边缘,密集的箭雨大多被竹木格挡,零星漏网的箭矢杀伤力已然有限。上杉方的弓手隔着河面回击,弓弦连响,压制滩头寥寥数名椎名哨卒。
“木筏不许停顿,继续向南岸滩头靠拢!”
残存的几名椎名哨卒人数太少,火力单薄,根本拦不住千人队伍渡河。
未时四刻(下午两点半),第一批上杉浮排重重抵在南岸滩涂,上杉士卒当即便弃筏登岸,迅速列成方圆阵型,并缓缓清剿岸边残余的椎名氏的守军。
紧随其后,后续浮排接连靠岸,仅剩不到一千余人的上杉军终于有条不紊地踏上南岸,片刻之间便在滩头站稳了脚跟。
柿崎晴家踏上湿润泥土,收刀入鞘,扫视周遭山林。
“立刻点燃烽火,请求支援!另外,继续清剿附近的敌军并搭建简易工事,必须保住滩头……”
几乎同一时刻,神通川下游的柿崎景家所部依旧维持着渡河佯攻的声势。
只听见法螺、阵鼓阵阵响起,浮筏在河道中段往复游移,士卒呐喊、放箭不停,始终摆出随时要大举登岸决战的姿态,死死牵制住椎名康胤麾下的主力大军。
北岸浅滩,只见使番快步来报:“启禀大将,上游南岸烽烟燃起,柿崎晴家大人所部已然成功登陆滩头,站稳阵地!”
正指挥战斗的柿崎景家闻讯,随即抬眼望向上游,只见一缕黑烟缓缓升起,他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好,传令下去,佯攻再持续半个时辰,之后逐步收束浮筏,不必再刻意向前施压。另外,再快马传令榆井弹正忠,告知奇袭已成,可调度后备所有兵马立刻渡河接应晴家!”
对岸的土垒之上,椎名康胤尚在紧盯河面动静,忽然有溃兵连滚带爬奔至身前,嘶吼禀报着上游被上杉军登陆、滩头失守。
闻言的椎名康胤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你说什么?!”
“敌人已成功渡河,我军不敌……败退了!”
“柳泽弥五郎呢?他的水军呢?”
使番额头生汗,颤巍巍地禀报道:“昨夜敌人夜袭白井乡船坞,导致大量舰船被焚毁,弥五郎大人正尽力修复之中。”
一语落地,椎名康胤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栽倒。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水军尽废,天险失守,这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川防线,彻底崩碎!
可厄运从未止步,只听见一声悲愤至极的急报,再度击穿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