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日的午后,太郎太刀挥出劲风呼啸,灼伤的皮肉不断撕裂,血水浸透衣甲,每一次发力都传来钻心剧痛。
视野一阵阵发黑,全凭一腔悲愤支撑躯体。
“再加一把劲!抵达浅滩,渡过庄川便可活命!”
千余名朝仓残兵踩着泥泞泥沙狂奔,沿途不断有人被小院军铁炮击中,重重扑倒在地。
逃亡之路,铺满同伴尸骸。
“来将可是真柄直隆?!”
还不待真柄直隆反应过来,便听见前方一声怒吼。
只见前方乱石错落的浅滩隘口中,一队人马骤然拦路。
大仓长锐勒马立于石堆前方,左手持枪右手提刀,身前五十名足轻迅速散开,依托大小石块构筑简易防线,长枪斜举。
“真柄直隆!前路已断!”大仓长锐扬声喝喊,“你家主公早已弃你北撤,困兽犹斗毫无意义!我主爱惜你的勇武,若放下兵器归降,可保你性命无忧!”
“哼,区区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也敢对老子多言!”
真柄直隆目露凶光,全然无视劝降,厉声号令身旁武士:“冲破他们,进攻!”
麾下千余名朝仓死士率先发起决死冲锋,朝着单薄防线猛扑而来。
砰砰几声枪响,小西长骁麾下铁炮足轻藏身石后齐射,数名冲在最前方的武士应声倒地。
绝境之中的朝仓士卒悍不畏死,依旧前赴后继撞上防线。兵刃碰撞之声刺耳,短短片刻,小院足轻便有数人负伤。
战局瞬息万变。
真柄直隆见迟迟无法突破,心中焦躁难忍。他知晓拖延越久,小院援军便会抵达。
在一番沉思之后,他一咬牙一跺脚,将心一横,当即一夹马腹,亲自朝着阵前冲杀过来。
太郎太刀高高抡起,裹挟千钧之力劈向福野长守。
见此情景的福野长守慌忙横刀格挡,“哐!”一声巨响,巨大冲击力顺着刀柄传遍全身,他手臂发麻,坐骑都不由得连连后退两步。
“此人力量恐怖,不可单独缠斗!”福野长守厉声提醒。
大仓长锐、小西长骁闻言,立刻左右包抄,三人合围真柄直隆。
一时刀光来回撕扯,太郎太刀大开大合,威势依旧骇人。三名小将只能依靠马术灵活周旋,勉强牵制,根本寻不到擒拿的空隙。
古有三英战吕布,今有三士斗直隆!
刀光纵横于乱石滩头,劲风裹挟血腥味四下翻涌。
与此同时,周边不少朝仓士卒借着主将缠斗的空档,连忙绕开防线,朝着浅滩河水狂奔。
“不能让他们下水!”小西长骁余光瞥见滩头动向,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