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众家臣心中尽数了然,主公从一开始,便没打算真心全力驰援飞驒。所谓盟约,说到底,只是用来制衡武田的一枚棋子。
石川数正微微颔首:“属下明白。一面回复使者稳住小院家,一边调兵前往宇津谷,做出威逼骏河的假象。”
“嗯。”德川家康重新拿起那封求援信,随手搁在一旁。
“另外,派遣一名密使,暗中联络武田阵中的大将马场信春。告诉甲斐方面,德川无意插手飞驒战事,此番边境增兵,只为守备领地,别无他图。”
一石二鸟。
一边用驻军给小院家希望,一边暗中安抚武田,表明自己不会真正下场开战。
酒井忠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劝谏。他心里清楚,主公一旦打定主意,便很难更改。
“诸将依令行事吧。”
家康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各家臣依次行礼,陆续走出广间。
殿门缓缓合上,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洒落,映照在家康沉静的侧脸上。
他看向西侧连绵群山的方向,低声自语。
“小院长树,武田信玄……孰胜孰败,便看松仓城外这一战了。”
……
与此同时,踯躅崎馆。
武田信玄看着手中德川家康的密信,不禁冷冷嗤笑。
“哼,我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这般首鼠两端的人了!”
这时,驹井高白斋闻言,微微鞠躬道:“主公,依属下直言,德川家康此举,并不算意外。”
“他既不愿得罪我们甲斐,又不愿眼睁睁看着小院家被我们吞并,于是陈兵边境虚张声势,两头讨好,只求坐观胜负,从中渔利。”
信玄抬起头,狭长的双目之中寒光流转。
“本以为三河德川尚有几分胆魄,如今看来,终究还是太过谨慎了!”
“谨慎,恰恰便是德川最可怕之处。”驹井高白斋语气郑重,“主公万万不可因其按兵不动便放松警惕。如今宇津谷已有德川兵马集结,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设防,防备他突然挥师突袭骏河后方。”
信玄闭眼思索片刻后,猛地睁眼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