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出兵都需要理由!
——即,宣称大义。
而眼下,随着小院长树图谋飞驒开始,就必须要做三手准备。
对内,要谋求织田家的许可,作为家臣的小院家这才能够正式调动兵力。
对外,要经过外交途径,在远交近攻之下,与毗邻的武田、上杉家达成共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即出兵借口。
九月十日,犬山城外,作为小院家使臣的净尼,在山中鹿之介的保护下,跟随商队,先经过信浓,再前往甲斐,最终抵达武田家居城踯躅崎馆。
十二日上午,波涛滚滚的木曾川上,净尼双手合十,站立于木舟前端,紧闭双眼,嘴中念念有词。
后面的商人不禁摇头钦佩,暗暗道:“真不愧是大家啊!就连如此汹涌的河水,人家都不放在心上,我辈不能及啊……”
一旁的鹿之介面对着商人们的窃窃私语,不禁一阵白眼,心想着,什么不放在心上,明明就是净尼因为晕船不得不闭目养神罢了!
十五日,于木曾川上游的信浓的松本盆地下船后,一行人在附近的福岛城休整一夜之后,继续朝北前进。
随着,净尼等人打算通过犀川,抵达深志城之后,再经由悠长的千曲川,一路顺流南下,直至甲斐盆地腹地的踯躅崎馆。
九月二十日,净尼与山中鹿之介等人终于来到了这座建立于崎岖平地之上的堡垒。
深居盆地腹地的踯躅崎馆,其中,名字当中的“踯躅”二字,便取自《淮南子》,意为徘徊不前的意思,更有地势易守难攻之意。
净尼一行人越走越近,路旁的杜鹃花,眼下早已凋谢了!
来到城外的城下町后,商人们先领着商队货物,赶往附近市集。而净尼与山中鹿之介两人,则是手持小院家文书,前往城内。
本丸御殿内,如同猛虎一般的武田信玄,此时正手撑着脑袋,一晃一晃地打着瞌睡。
随着自己呼呼作响的呼噜声被打断,只听见来人禀报道:“启禀主公,小院家的使臣抵达至城内,现在正在二之丸的广间中等候……”
“呃啊……”
只见信玄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后,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有一丝怒意地说道。
“信廉,不过是区区小事,有必要惊动我吗?!”
“主公,此事不同以往。”武田信廉小心翼翼地解释,“来人表示,如果主公不亲自面见的话,他们便绝不离开。”
随着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传进正打算继续闭目养神的武田信玄耳中后,信玄当即猛地睁开眼睛,如猎豹一般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武田信廉。
一瞬之间,御殿内慵懒涣散的气息荡然无存。
武田信玄本就素来性情桀骜,自雄霸甲斐信浓多年以来,放眼周边诸藩,即便是北条、上杉之流,亦会对他持礼敬重。
区区织田麾下的美浓一隅的附庸势力,仅仅遣一介比丘尼为使,竟敢在踯躅崎馆摆出如此强硬姿态,无异于当面拂逆他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