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北边大山已经落雪了?”
小院长树把双手拢进袖口,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穹。
竹中半兵卫跟在身侧,轻声应道:“已入九月,美浓山高天寒,落雪本就是寻常光景。”
“是啊,时光飞逝,转眼一年又要到头了。”
二人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被秋风摇曳的青竹,不约而同生出几分感慨。
冷风吹过,竹中半兵卫忽然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肩头不住颤抖。
“嗯,你身子不舒服吗?我立刻让人去唤医师!”闻言的长树连忙转过身,伸手想去搀扶。
见状的半兵卫连连摆手,勉强压住咳喘,只推说是冷风呛了喉咙,并无大碍。
见他执意,长树也不再强逼,只是沉声叮嘱。
“就凭你我之间的感情,不必这般生分硬撑。”随后,他缓步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语气恳切,“眼下诸事繁杂,我身边是万万少不了你。想来,你也断然放心不下我吧!”
落后半步的竹中半兵卫垂首,嘴角浮出一抹淡笑。
“呵呵,是啊。小院家一日未能站稳脚跟,属下便一日不会离去。”
长树微微侧目一瞥,心中安定了不少。
……
同一时刻,清洲城本丸广间。
织田信长接连接到两道奏报。
先是池田恒兴亲眼查验,确定的确是犬山烧制出的白瓷,且品质绝佳,背后利润无可估量。
另外,紧随其后,小院家的捷报传来,小院长树顺利拿下金山、猿啄二城,立下大功一件。
随着两件事情摆在面前,原本想借机取得白瓷的信长,一时间竟找不到发难的由头。
“主公,小院家连克两城,立下赫赫战功,应当厚加赏赐,以此激励前线将士。”丹羽长秀出列拱手劝谏。
织田信长微微颔首:“嗯,治国治军,赏罚必须分明。”
丹羽长秀正要替小院长树叩首谢恩,谁知信长话锋陡然一转。
“可是,藤一郎如今已是本家侍大将,又兼朝廷授予的大判事官位,更是手握五千知贯的犬山城领地。无论是官位、城池、俸禄,已然达到将领顶点,接下来又该如何赏赐呢?”
闻言的丹羽长秀陷入沉默。
小院长树年纪轻轻,地位已经跻身织田家核心重臣,当真到了赏无可赏的境地。
安静片刻,丹羽长秀开口献策:“主公,依属下之见,不如将新拿下的金山、猿啄二城作为领地,一并加封给小院家,如何?”
此话一出,殿内诸臣目光齐齐一动。
金山、猿啄二城毗邻美浓北境,地势险要,扼守斋藤家北向门户,是实打实的边防要地。
如果将这二城尽数封给小院长树的话,等同于默许小院家彻底扎根北美浓,坐拥犬山、金山、猿啄三城,自成一方势力。
这份封赏,重得实在是有些骇人。
未等织田信长开口,对面一侧的柴田胜家已然膝行出列,沉声反对。
“启禀主公,此举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