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他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
砰的一声,满地狼藉,足利义辉如今可谓是几近癫狂。
眼下小院长树几乎将所有公卿大臣给圈禁,京都上下陷入混乱之中!
良久,癫狂的怒火缓缓褪去,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无力。
只见足利义辉颓然靠在座椅上,眼底满是疲惫与苦涩,低声喃喃:“唉,权宜之计……罢了,暂且妥协。”
……
次日凌晨,小院长树率军离开,随行的还有细川藤孝,虽明为顾问,实为监视。
同时,队伍最前方的长杆上,几颗血淋淋的头颅高高悬挂,迎风摇晃。
其中,暗中勾结三好家的蜷川亲长等数名公卿,尽数被枭首示众。此举生生将天皇吓得紧闭宫门,此后一生再也不敢沾染外事。
至于罪魁祸首的泽彦宗恩,则趁着夜色,换装成普通僧侣逃之夭夭,很快便回到三好家。
随后,就在小院长树一行人刚回本阵,便见砦内一片混乱,足轻列队,旌旗林立。
见此情景的小院长树当即下马,迈步朝前,来到堪兵卫面前。
“发生什么事?为何仓促整军?!”小院长树开口问道。
堪兵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主公,昨夜浪人于天王山附近燃起烽烟,敌军主力正欲转移……”
话音落下,小院长树脸色骤然一变。
他当即抬手:“快取地图来!”
一旁权八郎不敢耽搁,迅速铺开畿内地形图。小院长树俯身,指尖落在淀川北岸的天王山区域,视线扫过周边地形,心底寒意骤起。
这一刻,他彻底看透了三好长庆的全盘算计。
原来,此前京都骚乱、宇治川猛攻、公卿叛乱等,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烟雾弹。三好长庆从头到尾就不在意京都一城的得失,也不在乎宇治川局部战场的胜负。
此人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天王山!
天王山毗邻胜龙寺,整片区域地势平坦开阔,无山川天险阻隔,是直面京都腹地、连通伏见与淀川的咽喉要地。
一旦三好大军彻底占据此地,便能直接切断伏见本阵与京都的联络,将小院长树的势力分割包围,进可直取京都,退可固守淀川,牢牢掌握整场畿内攻防战的主动权。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三好长庆!
“鹿之介与愿证坊的部队呢?”小院长树压下心头波澜,沉声发问。
“回主公,三好长逸仍旧率领一部精锐,死咬着宇治川不放,全力牵制鹿之介与愿证坊光海两部。两部兵马被死死拖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抽身驰援天王山!”堪兵卫如实回道。
局势瞬间陷入死局。
主力被牵制、咽喉要地濒临失守、己方无多余机动兵力,三面受制。
小院长树牙关紧咬,指尖死死抵在地图的天王山之上,指节泛白。他侧过头颅,目光投向身侧策马而立的净尼,眼神直白,带着征询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