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会场当即出现不同声音,人大代表首先对祁同伟的说法提出了异议:
“我查了法律资料,王永强再怎么屈辱,在他捅刺刘文经时,强碱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说,在他捅刺刘文经的这一刻,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紧迫性。”
“所以,王永强的作案动机,应该是泄愤,而不是制止不法侵害…”
面对人大代表精准犀利的法理质疑,祁同伟并未急于正面辩驳,他侧头淡淡递出一个眼神。
吕玲玲心领神会,当即操作投影仪,将一份全国近十年故意伤害案的伤情调查报告投屏展示,清晰铺满全场。
祁同伟抬眸,声线沉稳清亮:“这是我收集的,近十年里全国发生的故意伤害案的伤口调查报告。”
“在这些故意伤害案中,被害人身上至少有50%的伤口,集中在脖颈、胸腔、肝脏等人体的重要部位。”
“而一旦双方有前仇旧怨,抱着泄愤目的的被害人,伤口出现在人体重要部位的占比更高,高达67%。”
他指尖点向伤情鉴定明细:“我们现在再看回王永强案,刘文经的伤口不但很分散。”
“而且他身上绝大部分的伤口深度,都不足四毫米,在这二十六刀中,也只有两刀是致命伤,占比不足8%。”
人大代表的语气之中有些疑惑:“祁检察官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泄愤报复?”
祁同伟点了点头:“对,无精准致命意图,所以绝非蓄意报复杀人。”
这时坐在一旁的律师代表沉声追问:“那你觉得王永强的动机是什么?”
祁同伟神色凛然,沉声作答:“恐惧。对刘文经的恐惧!”
“关于我们所说的不法侵害停止的问题,在强碱结束时,不法侵害即刻停止,这点在法律条文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我个人认为,就当事人王永强而言,法律上所说的不法侵害并没有停止,而是一直在持续,甚至愈演愈烈…”
“从监控录像中我们可以看出来,刘文经在双方互殴中,是占据上风的。”
“从王永强的证词中可以看出,刘文经亲口说出,要去车上拿刀弄死他。”
“所以,他才会返回院落中,拿起剪刀,企图阻止刘文经去拿刀。”
“那么,在这一刻,不法侵害真的停止吗?我认为没有,不法侵害依旧在持续发生着。”
祁同伟目光扫过全场专家、代表、监督员,继续阐述自己的逻辑:
“根据公安调查王永强以往的遭遇,我们也可以看到这种强碱,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