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下午两点。

林晨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李主任的号码。

刘一菲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听到铃声抬起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林晨接起来，按了免提。

“小林，好消息。”

李主任的声音不紧不慢，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事情办妥了”的松弛。

“电影局那边重新组织了看片，昨天下午过了。题材不做删改，但片尾要加一段字幕，说明国家在推进医保改革的方向。这个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

“好，公映许可证这两天就能下来。”

刘一菲的笔从手里掉了，砸在茶几上，她也没空去捡。

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林晨手里的手机，像在确认这个李主任说的话可不可信。

“另外，”李主任顿了顿，“我给你介绍个人。韩三坪，中影集团董事长。你这部电影的发行，绕不过他。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他愿意当监制。明天你直接去中影找他，他会等你们。”

林晨沉默了一秒。

韩三坪。

就算他一个外行人都听过他的大名。

中影集团董事长。

上辈子所有中国电影人头顶的一座山。

“李主任，我——”

“行了，别谢了。”李主任打断他，“记得首映票给我留两张。挂了。”

电话断了。

林晨把手机放下，看向刘一菲。

她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笔掉在茶几上，人窝在沙发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过审了。”

“嗯。”

“明天去见韩三坪。”

“嗯。”

“你倒是说句话。”

刘一菲把嘴合上，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踩着地毯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你到底什么人啊？”

林晨被扯着脸，含糊不清地说：

“打球的。”

……

中影集团的会议室比林晨想象的要朴素。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老电影的海报。

韩三坪坐在长桌一端，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杯盖半扣着，热气从缝隙里往外钻。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应该是中影的发行负责人。

林晨和刘一菲走进来的时候，韩三坪正低头看一份材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林晨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林晨有点意外。

他提前做过功课，韩三坪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坐得住”，见谁都是端坐不动，能让“三爷”起身迎接的人不多。

“林晨。”

韩三坪伸出手，声音中气十足。

“真人比电视上更精神。”

林晨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

韩三坪的手掌很厚，握手的力气不小，上下晃了两下，另一只手在林晨手背上拍了拍。

“韩总，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你给华夏人长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