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衡带着差官赶到,看见满地碎瓷便下令:“押住苏半夏。”两名差官反剪住她的右臂。
苏半夏挣不开,抬脚踢了一下旧锅的铁链。
“你看看锅沿!”
陆秉衡看见灰白油膜:“先押住她。严姑姑,把这口锅近三年的封存记录取来。”
“再慢半步,你就等着给蒋伯收尸。”
严姑姑已经蹲到蒋伯身边。她掰开他的嘴,只见舌面灰白,刚烫出的血泡也没有让他喊疼。
“叫医士来。”她抬头看向陆秉衡,“旧锅封存有我的签押。记录少一页,我亲自查。”
蒋伯忽然弓起背,两手抠住喉咙。一团拳头大的灰白油泡从他嘴里滚出来,落地便沿砖缝爬向另外三个灶眼。
“退开!”苏半夏冲帮厨喊。
油泡一分为三,钻进炉膛。三口只煮着清水素菜的锅同时沸腾,红烧肉的浓香冲破锅盖。
一名撤柴的差役闻见香气,手里的火钳停在灶门前。他咽了口唾沫,竟伸手去揭锅盖。严姑姑一册子拍在他后脑:“那锅里只有白菜,你馋什么肉!”
差役回过神,连退两步,额头全是冷汗。
院外一名医士咬了口手里的饭,皱眉道:“怎么全是土腥味?”
话刚出口,他便放下碗,循着肉香走向灶房。附近几人也跟着站起来,脚步越来越快。
严姑姑夺过火钳:“撤柴!”
“先撤吃饭的人!”苏半夏喊道,“油泡已经进锅,光灭火压不住!”
陆秉衡这才示意差官松手。苏半夏捡回大勺,用右臂撑着门框站起来:“清水饭菜全封,闻到肉香的人去上风口。谁再靠近锅,我先敲谁。”
严姑姑立即带人赶往院外。桌椅来不及搬,直接掀翻石桌挡住通道。几个被香味牵住的人还要往前挤,被差役用刀鞘横着推了回去。
三只锅盖轰然飞起,撞碎了房梁下的瓦片。灰白油烟拧成一张大嘴,甜腥热气压到苏半夏头顶。
“把你的舌头给我!”
灰白大嘴扑向苏半夏,灶房里的刀背、锅沿同时结出一层油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