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抄的这一份。”
孩子的父亲看见余三柜带来的清单,立即走到柜台前。
陆家报了四百多两的损失。清单上写着仓库屋顶坍塌,一百二十袋米全部浸水,三十缸水也因缸体破裂而流失。
“我抄的时候,水缸就在旁边,一只都没破。”他指着自己的名字,“这是管事让我签的。”
余三柜读完清单,折好收进袖中。
“我请存货的几家一起过去。他们的东西,也该让他们亲眼看看。”
沈照夜留在药铺照看孩子。陆明棠和余三柜乘船到了仓库外,第八码头那位老伙计也来了。他们在岸边等了片刻,几位商人陆续带着伙计赶到,手里拿着寄存粮食的收条。
一名船主刚走到门前,就被护院拦下。
管理仓库的老仆听见动静,从里面出来。
“东家不在,有事过几天再来。”
“我来拿自己的米。”船主把收条递到他面前,“家里已经没饭吃了,等不得。”
老管事没有接,朝院内指了指。
“前头塌了半间房,你这时候进去,砸着人怎么办?”
“那你找两个人进去给我抬。我就在门口等。”
其余几位商人也上了台阶。老管事望着他们,正要再劝,余三柜取出了报损清单。
“陆家下午托会馆证明损失,我带几家存货的人过来,一起看看。”
“天都黑了……”
“灯带来了。”老伙计从人群后走上前,“进去吧,别让大家站在雨里。”
老管事沉着脸,回头朝护院吩咐:“开门。”
商人的伙计们进了院子,一看前面的仓房,都放慢了脚步。
靠街那一间确实塌了半边。断梁压在碎瓦上,二十多只空麻袋散落在地,三只水缸被砸破,缸底还留着一些泥水。雨从屋顶落进来,打得碎瓦噼啪作响。
老管事领着众人在废墟前停下,叹气说风起得太急,仓里的人只顾逃命。
陆明棠穿过院子,走向临河的后墙。
老管事赶忙跟过去。
“陆姑娘,前面还没看完呢。”
后墙外堆着竹架和废木料。竹架后露出一道门缝,与孩子父亲画的位置相同。
陆明棠招呼两名伙计过来,将挡门的东西搬开。两扇木门露了出来,门上的铜锁完好无损。
那位船主也跟了过来,绕着门前看了一眼。
“我的米会不会在里面?”
老管事没作声,护院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动。
余三柜站到门旁。
“钥匙呢?”
几位商人都看着老管事。他低头摸索了一阵,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了铜锁。
木门推开,提灯的伙计走了进去。
沿墙摆着一排排水缸,盖子扣得严实。更里面的木架上堆满米袋,地面干燥,头顶的瓦也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