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巡十七的旗挂到运粮的船上,也许能把他们引走。”
一名水手站在船边,朝北面指了指。跟踪的小船还在那里,远远停着,始终没有离开。
“那两条大船往北,我们往东。天这么黑,对方未必看得出旗挂在哪条船上。”
来商量航路的老掌柜正低头看海图,听见这话,猛地转过身。
“你要挂在我的船上?”
水手没想到他就在身后,一时有些发窘。
“等他们追近了,再把旗降下来……”
“炮弹飞过来的时候,你也来得及投降?”
老掌柜走到他面前,声音越来越重。
“我船上十七个人!把你们的旗挂上去,官兵认错了船,他们怎么办?”
水手看向陈阿蛮。陈阿蛮没有替他说话,朝海上望了一眼。
沈照夜叫那水手回去收拾东西。
“旗留在巡十七。别碰其他船的旗。”
老掌柜站了一会儿,回到桌边,将海图被风吹起的一角按住。
“米是北面平码港的粮行订的。我得往那里走。”
林七帆指给他看离开这片礁石后的水道。三条渔船也准备往平码港附近卖鱼,船夫熟悉沿岸的浅处,可以和两条运粮船一道过去。
老掌柜听完,抬头看向那条跟踪的小船。
“它也跟去呢?”
林七帆没有接话。
沈照夜走到船边,和老掌柜一起看了一阵。
“你们到港口,还有粮行的人出来接货。巡十七若跟着,官兵恐怕会把卸米的人也拦住。”
老掌柜的手搭在栏杆上,过了片刻,低声道:“粮行已经等了一夜。”
他下船时,又朝北边看了一眼。小船上的灯亮着,没有人过来问话。
孩子所在的船上,周鹤年正准备离开。
前舱已经收拾干净,孩子裹着被子靠在父亲怀里,喝了几口米汤。父亲见他不再张嘴,便放下碗,用袖口擦掉他唇边的一点汤水。
周鹤年摸过孩子的额头。
“比夜里凉些了。到了岸上,再请郎中过来看一趟。”
父亲连连点头,把余下的药收进床边的布袋。周鹤年拿起药箱,孩子抬眼看了看他,手抓住父亲的衣服。
“周先生要回自己船上了。”父亲轻声哄他,“爹陪着你。”
孩子没有松手。
父亲把他抱近些,目送周鹤年走出舱门。外面的水手正在整理船帆,运药材的那条船已经等在旁边,两家的船准备结伴往南走。
周鹤年回到巡十七时,林七帆叫人起锚。
三条渔船先向北驶去。老掌柜站在自家船头,看着最前面的渔民指路,催水手跟上。第二条运粮船离他们稍远些,装在甲板上的米袋已经重新捆牢。
五条船慢慢绕开礁石。
南边传来一声招呼。
孩子的父亲站在舱门外,向巡十七挥手。他刚喊完周鹤年的名字,管船的老伙计便叫他回舱,说转向时船会晃,让他看好孩子。
前面运药材的船已经朝南开去。他们与那条船隔开一些距离,循着同一条水路离开。
巡十七转向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