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渔船刚转过船头,旁边就有人叫起来。
“他要过去换水!”
渔民停下手里的桨,朝喊话的人瞪了一眼。
“我还在这里,你叫唤什么?”
“信都收进怀里了,你往礁石那边转什么?”
几个人站到船边,看着渔民的衣襟。巡十七上也有人听见,放下手里的活,嚷着让八条船都停住。
“那些信得收上来!包袱也翻一翻,藏了什么,谁知道?”
一条小艇朝渔船靠过去,艇上的水手拿起铁钩,想钩住对方的栏杆。渔民立即横起船桨,不让他靠近。
两条船碰了一下,双方都骂了起来。
沈照夜正在附近,叫船夫划过去,伸手握住铁钩后面的绳子。
“放下,别碰他的船。”
拿钩的水手不肯松手,指着渔民道:“他打算去告密!”
“你看见他去了吗?”
那水手看向渔船。渔民还站在甲板上,手里的桨抵着小艇,气得胸口起伏。
沈照夜将铁钩压回艇底,让船夫撑开两条船。
“先回去。”
渔民从怀里抽出那封信,举到众人面前。
“他扔过来,我捡着看了几眼。你们哪条船没收到?怎么偏来翻我的东西?”
沈照夜没有向他讨信。两条小船退开以后,渔民坐回原处,低头捏着纸,过了一会儿,又把它折好收起。
陈阿蛮站在巡十七船边,等沈照夜回来。
“真有人去回话,也让他去?”
“看见有人接近那条船,叫住问一声。”沈照夜踏上甲板,“别凭一封信就冲到人家船上,先把自己人打伤了。”
陆明棠将借来看过的几封信还回去。
药材商人接到自己的那封,朝礁石后面看了一眼,拿起炭钳,把信压进炉子里。火苗舔上纸边,他拨了两下,没再去看上面的字。
孩子所在的商船将信留了下来。管事的老伙计收进账箱,抱着箱子回到舱里。孩子的父亲正端着药出来倒渣,见他进门,往旁边让了一步。
后面那条载客商船开始收拾船帆。
船家朝巡十七喊:“我们要从东边绕过去,送客人到南边的码头。就不跟你们了!”
粮船上有人看见他手里也拿着信,立即骂道:“刚带你出来,你就去帮那边的人!”
船家走到栏杆旁。
“我早说过,到白礁就分开!你刚才没听见?”
他船上有二十六个人,淡水只够两天。南边的码头离这里还有半日航程,他怕再耗下去,明日连上岸买水都来不及。
沈照夜叫粮船上的人停下,向那位船家点头。
“走吧。”
船家站了一会儿,将收到的信举起来。
“我也不瞒你。这人说,告诉他炮安在什么地方,就给水。我想过去试试。”
陈阿蛮看向他。
船家把信展开,念过一遍,又补了一句:“可他要船里面的情形,我从没上过巡十七,答不上来。外面能看见的,我画给他看,愿不愿意换,由他。”
两名搭船的客人听见他要过去交涉,提着包袱来到船边,想换到运粮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