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帆，再往右边走！”

陈阿蛮站在船头，盯着敌船尾部那扇小窗。

拿着火绳的男人几次想点炮，都被旁边的人拦住。林七帆带着“巡十七”向右偏开，他们也想把小炮转向右边，炮管刚挪过去，就碰到了窗框。

那男人探出头，朝掌舵的人大骂。

敌船开始向右拐。林七帆看着两船之间的距离，继续调整方向，没有从正后方追上去。

沈贵扶着舱门，额头上的绷带又渗出一点红色。他知道同伴关在哪里，眼睛始终盯着小炮下面那间船舱。

陈阿蛮回头看见他，刚要叫人扶他进去，沈贵先摇了头。

“我在这里坐着。”

水手搬来凳子，他坐下后，手依旧抓着门框。

陈阿蛮望了一眼自家的大炮，转身走向拖在后面的木筏。

“拿件旧衣服来，再找两根木杆！”

赵五跟过来，看着他用左手比画，明白了他的意思。

木筏被拉到大船左侧，敌船上的人隔着船身看不见。杜海生带一名水手下去，用木杆撑起旧短褂，藏在斜搭的帆布后面，只露出肩膀和一截衣袖。

陈阿蛮站在上面看，叫他们把木杆再放斜些。

“像人在弯腰拿东西，别直挺挺地立着。”

杜海生照着挪过位置。木筏随浪晃动，衣袖从帆布后面探出来，远看真像有人伏在那里。

帆布浸了海水，后面塞着几只灌满水的葫芦。杜海生做完这些，抬头朝上面招手，带着水手爬回大船。

赵五守住牵筏的绳子，林七帆开始转舵。

“巡十七”暂时向敌船后方靠近，随后又朝右侧驶去。木筏拖在后面，随着绳子逐渐放长，与大船拉开了距离。

敌船窗口里的人看见了那件衣服。

他叫同伴过来，两人探头望了一阵。木筏被浪抬起，袖子跟着晃动，像有人正要站起来。

小炮慢慢转了过去。

陈阿蛮蹲在船栏后面，看见拿火绳的男人弯下腰，立即朝甲板上喊：

“趴下！”

炮声轰然响起。

帆布被打得向后鼓起，随即裂开许多孔洞。木杆折了，挂在上面的衣服倒进水中，葫芦炸开的碎片四散飞溅。

几颗铁弹落在“巡十七”附近，溅起的水打到船上。

陈阿蛮伏着没动，听见对面有人叫骂，抬起头，看见小炮旁的人已经放下火绳，伸手去接同伴递来的火药。

“七帆，往前赶！”

林七帆拉动舵柄，带船从敌船右后方追近。赵五没有急着收回木筏，松出一些绳子，免得破木杆拖住船身。

敌船上的人终于看清帆布下面没有活人，骂声更响了。

拿火绳的男人推着小炮，想重新瞄准大船。炮管又碰到窗框，他急得拍打木板，催掌舵的人把船转过来。

林七帆看见右侧有人举弩，便让船员收紧帆绳，不再继续逼近。两船隔着一段水面前行，“巡十七”暂时避开了小炮所指的方向。

沈贵忽然扶着凳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