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帆，先去帮许望潮把船帆收下来！”

沈照夜放下手，林七帆沿绳梯下到小船，两名水手带着绳子跟了上去。

“济生和”又向一侧倾斜。抱着桅杆的船员跪倒在甲板上，吊着船帆的绳子还攥在手里。他想换只手，刚松开一点，绳子便从掌中滑出去，吓得他赶紧重新抓紧。

林七帆登船，叫同来的水手接住绳子。

“我抓住了，你慢慢松手。”

那人一点点张开手指，靠着桅杆坐倒。汗水流进眼睛，他拿手背胡乱擦了擦，仍抬头看着那面歪斜的帆。

几个人合力把帆降下来。船尾掌舵的老人立即使劲转动舵柄，将船头扳向迎浪的方向。

船外，那只用厚帆布缝成的大兜也被放进海里。它灌满海水，拖住系在船头的麻绳，减轻了海风对船的推搡。老人终于能站直一些，不必再用整个身子压着舵柄。

许望潮走到桅杆旁，想用左手帮忙拉绳，林七帆叫他坐到一边。

“你去看着船员。这里有我们。”

许望潮的右臂疼得已经抬不起来，只得退开。他看见周鹤年还跪在伤者身旁，便叫一个能走动的船员留下帮忙。

新的麻绳换上以后，几个船员试着升起一小幅帆。“济生和”缓缓转向背风的水面，没有再像方才那样接连倾倒。

林七帆经过周鹤年身旁时，停了一下。

周鹤年正给伤者整理背后的被褥，抬头朝他摆手。

“许船主给我留了人。你回去吧。”

许望潮也跟到船边，目光越过林七帆，看向南边那艘越走越远的大船。

“我那七个弟兄还在他们手里。”

林七帆应了一声，抓住绳梯下船。

回到“巡十七”，林七帆直奔船尾。

劫船者的大船正在绕过一片伸出海面的礁石。药材和银子都搬到了船上，船底沉得深，他们不敢走靠岸的浅处，只能绕远。

林七帆看准了那片水面。

“从礁石靠岸的一边过去，赶到他们前面！”

水手们收紧帆绳，大船换了方向。对方起初没有在意，等看清“巡十七”绕过礁石，船头已经抢到前面，甲板上的人立即喊叫起来。

掌船的人忙着转舵，前面的船员也抬起桨，想从大船旁边闯过去。

陈阿蛮已经叫人放下两只木筏。

小船把木筏拉开，中间连着的麻绳浮在水面，绳上绑了一排空葫芦。劫船者看见去路被拦，有人举弩，朝麻绳射了一箭。

一只葫芦被射穿，慢慢歪进水里。

箭没有割断拦路的麻绳。划船的人怕桨被缠住，纷纷抬起桨叶，上面也有人催着收帆。那艘载着药材的大船渐渐慢了下来。

沈照夜走到船边。

“把‘济生和’上的船员放下来！我们派小船去接！”

那个衣领缝着蓝边的船员听见喊声，抬头朝这里看。他一直替许望潮照管货物，老药商认得，正要叫他的名字，身后一个男人猛地揪住他的头发。

老人的声音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