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艘官船,咱们还怎么应付?”
陈阿蛮走到装火药的木箱旁,左手按住箱盖,回头看向沈照夜。宋谦船后升起的黑烟还没散,远处随时可能出现新的船影。
顾铁声在炮车旁叫他。
“先过来。”
两名水手推动车架,右后轮停着不转,被拖过甲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陈阿蛮蹲下,看见轮子底下刮出的木屑。
“刚才就卡成这样了?”
“还不知道里面伤到哪里,得拆开看。”
顾铁声让水手取来工具。陈阿蛮站在旁边,握了握包着布的右手,朝装火药的木箱看了一眼。
沈照夜叫人将箱子搬离炮旁。
“先让顾师傅修。你到船边看着,有船靠近就喊。”
陈阿蛮应了一声,走到能看清官船的地方。
一条挂着传令旗的小船正从东北方向赶来。船头的人举起公文,高声命两边停手,不许再开炮。
小船先靠上宋谦的船。
宋谦迎到船边,等传令的官吏站稳,立即指向沈照夜那条大船。
“我奉命拿人,他们不肯交,还朝官兵开炮!你也看见了,方才有人落水,险些没能回来!”
“那块绑着买炮凭据的木板,是你们先打翻的!”
救人的运盐小船还没离远,船主就在旁边。听见宋谦这样说,他扶着船边站了起来。
宋谦猛地转头。
“官府办事,轮得到你插嘴?”
“我就在跟前,难道连炮声从哪条船上传来的也分不清?人家喊了几遍,让你拿去看,你一炮把木板打翻,第二炮又打到人家船上!”
附近的商船上也有人出声附和。
传令的官吏伸手拦住宋谦,朝运盐小船问了几句。船主说起救人的经过,指向官船舱门,方才被救回来的余守水正坐在那里,由同伴替他换下湿衣服。
“叫他过来。”
余守水扶着门框站起身,肩上的布条露在衣领外。他走到近处,见宋谦脸色阴沉,脚步慢了下来。
“你在哪里落的水?”官吏问。
“在小艇上……两条艇撞在一起,我没站住。”
宋谦朝他肩上指了指。
“伤还没好,先回去歇着。”
余守水站着没有动。
“我这伤不是炮弹打的。”
他话说出口,周围顿时静了。扶着他的同伴也看向宋谦,手在他胳膊上收紧了一些。
余守水低下头,接着道:“我们下小艇以前,这边已经开过两炮。后来沈照夜那边响了炮,前头溅起好大的水花,船上的人乱了,两条艇就撞到了一起。”
“谁救你上来的?”
“运盐船上的人。沈照夜给我包了伤,让他们送我回来。”
问到公文上准许宋谦做什么,他摇头说没见过。传令的官吏没有再问,叫同伴扶他回舱,转向宋谦。
“把原来的公文拿出来。”
宋谦喊来管文书的人。
那人抱着册子过来,抽出巡海道发下的命令。官吏读过,将公文摊在宋谦面前。
“这里只让你带陆明棠和阿绣到岸上当众问话。你为什么搜船扣炮?”
宋谦从册中拿出另一张纸。
“陆家随后又报了急信。逃走的人跟大炮在一条船上,我不先扣住,等他们跑了,还拿什么复命?”
纸上没有官府印章,只写着陆家仓库传来的话。
传令的官吏看过,叫那个管文书的人站近些。
“送到沈照夜船上的抄件,后面那几句,是你照着这张纸添进去的?”
那人望了宋谦一眼,点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