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没有立刻回答。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诚恳的语气说了一句让赵天一心头微微一紧的话:

“赵先生,您问错了问题。”

赵天一目光不变:“那你告诉我,正确的问题应该是什么。”

零七没有直接回答。它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角度恰好是十五度,不多不少,像是被某种内在的校准机制控制着。

它看着赵天一,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您从华山带回来的那枚眼球,现在还活着吗?”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赵天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数次急速的判断。

他从未在西北联合庇护所向任何人提起过眼球的事。

从未。连苏小檀都不知道眼球的具体存在,他只跟她提过在华山发现了一些东西,从未提及眼球的形态和功能。

零七知道。它怎么可能知道?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华山的事?”

零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金属铐上,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了一句:

“赵先生,您以为您是在调查我们。但实际上,从您踏入华山那座遗迹的那一刻起,您就已经被纳入了棋盘。”

它抬起头,那双瞳孔毫无变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天一:

“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但如果您继续顺着现在的思路追查下去,总有一天,您会发现您真正应该警惕的,从来都不是深渊。”

赵天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没有再多问一个问题,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缓缓呼出了一口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憋着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