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下床试试。”
“箭没射人,冲的是药。”
“所以更不能让你出去。”
“郭芙。”
“你留在这里。”
她声音很硬,手却压得很轻。
杨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额前碎发被方才那一剑震乱了些,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怒。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这样,挺像个守门神。”
郭芙一愣。
杨过接着道:“还是那种很凶的守门神。”
“我就是守着你。”她脱口而出,说完耳根便热起来,却没有退开,“还有姑姑。谁都别想从这里把人带走。”
外头追击声渐远。
不多时,鲁有脚回来,手里攥着半截黑布衣袖,脸色不太好看。
“人跑了。那贼轻功不弱,翻过西墙后进了民巷,只留下这半截袖子。”
黄蓉接过黑布,闻到上头淡淡的药蜡味,眸色冷了几分。
郭芙捡起地上的黑箭。
箭尾那团药蜡还没散开,她用剑尖挑开蜡皮,里头裹着一点灰白细粉,气味和断肠草药渣里的残粉几乎一样。
“他们不是想杀我们。”她说,“他们想毁掉药。”
“或者想逼我们把药用错。”黄蓉道。
程英已经将剩下的草根重新封进瓷罐。
她看着罐中所剩不多的根茎,声音轻得有些沉:“断肠草只够再熬一剂。”
屋中没有人说话。
杨过望着那只瓷罐,许久才问府医:“姑姑还能撑过这一夜吗?”
府医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榻边,重新搭上小龙女脉门。小龙女的呼吸比先前更慢,额上却浮着细密冷汗。府医的指尖在她腕间停了很久,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等她醒来,得先问清她体内旧毒的来路。”
“什么意思?”郭芙问。
“她体内这股寒毒,不像今日才中的。”府医道,“断肠草一入体,先牵出了寒毒,接着又惊动情花毒。若不弄清这寒毒从何而来,下一碗药下去,两边可能一齐爆开。”
杨过的右手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小龙女垂在榻边的指尖忽然动了一下。
她腕上的白绫顺着榻沿滑落,轻轻扫过地面。
杨过下意识伸手。
府医猛地回头,厉声喝道:“杨少侠,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