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
一点都不响亮。
甚至有些沙哑。
但就是轻而易举地。
穿透了厚重的黄花梨木门。
压住了大堂里所有的杂音。
连地上那些保镖的哀嚎。
都在这笑声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吱呀——”
两扇紧闭的大门。
被外面的黑西装保镖从两侧拉开。
外面的天光照了进来。
光影里。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
迈过高高的门槛。
慢慢走了进来。
老人看着有七八十岁。
头发花白。
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的拐杖。
拐杖敲在地砖上。
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
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底气。
那种在血雨腥风里熬出来的老辣。
四个训练有素的听奴。
紧紧跟在他身后。
半步都不敢逾越。
这是九门协会现任会长。
张日山。
也是当年佛爷身边最信任的副官。
活了一百多岁的“百岁山”。
看到他进来。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像鹌鹑一样的齐家和李家话事人。
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
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双手贴在裤缝。
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张会长。”
“会长好。”
连瘫在地上的霍有雪。
那张肿成紫茄子的脸。
也挤出了一丝希冀的光。
她顾不上脖子上的剧痛。
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
像条抓住救命稻草的丧家犬。
尹南风站在楼梯上。
看到张日山。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长出了一口气。
新月饭店的招牌,今天算是保住了。
吴邪站在圆桌旁。
没有行礼。
眉头却不自觉地皱成了川字。
他把手里的枪。
默默地塞回了枪套。
张日山这只老狐狸。
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
把古潼京的局。
彻底接管过去。
陆晏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兜里。
没有转身。
只是偏过头。
看着那个拄着拐杖走过来的老人。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张家外围的实权人物。
一身功夫深不可测。
活生生的一部九门活化石。
张日山走到大堂中央。
没有理会那些行礼的当家。
也没有去看地上的霍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