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攥着那张股权证书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她没有立刻下车。手机还贴在耳边,陆景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那种她太熟悉的笃定。
“他会再给你一份。”
苏念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免提,放在膝盖上。
“陆景琛,你回来了吗?”
“在客厅。”
苏念安挂了电话,推开车门。
玄关换鞋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样东西。左手是翡翠玉镯的盒子,右手是那张印着陆氏集团标识的股权证书。
一轻一重。
她穿过走廊,走进客厅。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手指搭在一支钢笔上,像是刚停下来。
苏念安走过去,把股权证书放在了茶几上。
纸面朝上,“持有人:苏念安”那一行字在客厅的灯光下格外清楚。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陆景琛,这个我不能收。”
陆景琛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到她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苏念安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这是陆氏集团的股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外面的人会说我图的就是这个。”苏念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她想了很久才想清楚的笃定,“领了个证,拿了个奖,然后顺理成章地分了一杯羹。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编?”
陆景琛把钢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念安,爷爷给你,不是因为你图什么。”
“我知道。”
“是因为他信任你。”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里没有劝说的意味,只有陈述,“在他的逻辑里,家人就要有家人的份额。你是他认下的孙媳妇,他觉得你应该有。”
苏念安的喉咙动了一下。
家人的份额。
这五个字从陆景琛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砸在她心里的分量比那张股权证书本身还重。
她低下头,手指在裙子的布料上攥了一圈。
“但我还没有为陆氏做过任何贡献。”她的声音轻了,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我拿什么受得起这份信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阳台门缝里挤进来,把茶几上那张股权证书的边角掀起了一点,又落下去。
陆景琛看着她的侧脸。
台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条很柔的线。颧骨比两周前瘦削了一些,下巴的弧度也尖了,但低着头的时候,眉眼间的那股倔劲儿一点都没变。
他忽然觉得,这个小东西就是这样。
给她金山银山她不要,给她一碗面条她能吃出眼泪来。
“那你跟爷爷说。”陆景琛的声音不重,但很稳,“如果你觉得现在受不起,就告诉他,你什么时候觉得够格了,什么时候收。”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