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郑姆斯特丹有个姓刘的普外科大夫,结婚第五年,被派去墨尔本学习。他和妻子是大学同学,从校服到白大褂,感情一直很好。可离家里几千多公里,几小时时差,他在实验室连轴转的时候,妻子刚睡下;妻子起床上班,他刚结束大手术瘫在休息室。一开始还天天视频,后来忙起来,两三天才能发一句‘平安’,隔着屏幕吵过无数次架,最凶的时候,妻子哭着说‘我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玲攥着保温杯的手上 —— 那只手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却没打断他。
“同批进修的有个女医生,俩人分到同一个课题组,天天一起泡实验室、值夜班。赶论文的那段日子,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就一起在楼下的小店买份炸鱼薯条,就着热咖啡垫肚子。
墨尔本那边,他几乎没有,只认识这么一个女医生,俩人踩着雪并排走回公寓,路灯把影子叠在一起,看着就像一对。” 陈子杨的声音很轻,“进修快结束的时候,他妻子特意飞过去陪他,翻他手机的时候,翻到了俩人的合照、一起吃饭的小票、还有学术会议的签到表。她当场就崩了,认定他出了轨,收拾东西就要走。”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显示屏轻微的嗡鸣声,窗外的雾气漫过玻璃,把冷白的灯光晕成模糊的一团。王玲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攥着杯子的手又紧了紧。
“可您知道他手机里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 陈子杨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唏嘘,“是相册里存的妻子的照片,是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清单:街角那家蛋糕店的芝士蛋糕她爱吃,要带两盒回来;他锁屏壁纸是俩人的结婚照,底下设了个倒计时,每天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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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个女医生帮过他很多,他感激,也有过瞬间的恍惚。 毕竟天天待在一起,又是在那样举目无亲的环境里,谁都有脆弱的时候。”
陈子杨看着王玲,一字一句说得很稳,“可忠诚不是一辈子都碰不到诱惑,也不是心里没闪过半分别的念头。
而是诱惑摆在眼前,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你依然记得身后的人,依然选择守住承诺,转身往回走。”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王玲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办公桌沿上,眼底的冷硬像被温水泡软的冰,第一次裂开了清晰的缝隙。她一直认定,动了心就是背叛,有过杂念就是不忠。所以她盯着每一个人的心率、每一次多巴胺的波动,把每一次瞬间的动摇都钉在 “背叛” 的耻辱柱上,觉得自己在审判人性的恶,在替所有被辜负的人讨公道。
可陈子杨一句话,就把她绷了十几年的那根弦,轻轻拨偏了。
念头不是背叛。
念头不是背叛。
念头不是背叛。
选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