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脚下的青光飞得不算快，陆北抱着泽宝坐在上面，倒也不颠。

泽宝睡了一路，小脑袋歪在陆北肩窝里。

陆北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扶着膝盖，眼睛扫着下方的山川走势。

从朝歌往东，过了孟津，地势慢慢平下来。

农田一块一块铺开，炊烟从村子里升起来，看着安静得很。

申公豹在前头飞着，忽然“咦”了一声，脚步放慢了。

“小友，你看那边。”他拂尘朝东南方向一指。

陆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陈塘关方向，一道红光从地面上冲天而起，赤红如血，裹着一团金灿灿的光。

那红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闪就没了，可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浓烈的灵韵。

“好家伙。”申公豹眯起眼睛，细长的眼缝里透出精光，“这地方有神童降世啊。灵韵这么冲，怕不是一般角色。”

陆北心里咯噔一下。

陈塘关，红光。这时间点，这排场。

难不成是哪吒。

他心中暗想，封神榜里重要的几个角色，哪吒排第一个。灵珠子转世，太乙真人的弟子，天生反骨，闹海屠龙，射杀碧云童子，最后被逼得剔骨还父剔肉还母，以莲花重塑肉身。

“小友，感兴趣？”申公豹偏过头看他，嘴角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听说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夫人怀胎三年零六个月，莫非是生了。”

陆北瞥了他一眼：“你消息挺灵。”

“干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怎么混。”申公豹甩了甩拂尘，“去看看？反正顺路。”

陆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泽宝，小家伙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去。”

青光一偏，朝陈塘关方向落下去。

陈塘关靠海，城墙修得高大，城楼上旌旗招展，甲士持戈而立。

陆北和申公豹落在关外三里的一座小丘上，没有进城，站在高处往关内看。

李靖的总兵府在关城正中，这会儿府门口围了不少人，进进出出的，有提着贺礼的，有牵羊担酒的，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

陆北一眼就看到了府门口停着的那只仙鹤。

那仙鹤通体雪白，头顶丹红，站在地上比人还高，脖子修长，一只爪子缩着，一只爪子立着，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地晒太阳。

“太乙真人来了。”申公豹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陆北偏头看他。申公豹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淡了，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皮垂着。

“你跟他有仇？”

“谈不上。”申公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是看不上。阐教那帮人，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太乙真人排十二金仙第五。”

陆北没接话，目光转回总兵府。

府里忽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音嘹亮，中气十足，隔着几百步都能听见。那哭声里带着一股子灵力波动，把府门口的仙鹤都惊得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