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宝站在门口,没动“婆婆。”他又喊道。
老太太不再理他。
“婆婆,你为什么想要梦?”
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
“你没有自己的梦吗?。”泽宝认真的问道。
他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个小布袋。
那是陆北给他缝的,里头装着几块小饼干,怕他半夜饿醒。
他把布袋放在门槛上。
“泽宝有饼干,给婆婆吃。”
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布袋。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张没有嘴唇的嘴咧开,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小东西……”她说,“你不怕我?”
“不怕。”泽宝真诚的说着。“婆婆在哭,很伤心。”
老太太的笑慢慢收住。
她抬起手,摸自己的脸。
摸到那两个黑洞,摸到那个没鼻子的地方,摸到那个没嘴唇的嘴。
“我哭了?”她问。
“嗯。”泽宝点头,“哭得好伤心。”
老太太放下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
“我不记得了。”她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要梦。”
她抬起头,看着泽宝。
“你是谁家的小东西?”
“泽宝是爹爹家的。”泽宝回头指了指陆北,“那是我爹爹。”
老太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看见了陆北。
看见了站在篱笆外的那个年轻人。
她的眼神变了。
“道士……”她说。
陆北没动。
“你身上有道士的味道。”老太太说,“封过我的那些道士,身上都是这个味。”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苍老的声音,变得尖利。
变得冰冷。
“你们来干什么?”她站起来,“你们是来封我的?”
“我在这儿躲了一百多年,从来没害过人!”
“我只是要梦。”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原本蜷缩的身体慢慢直起来,越直越高,高到快顶到草屋顶。
枯草似的头发开始疯长,长到拖到地上,长到漫出门口。
那双手指甲变得又长又黑,像十把弯刀。
“我没有害过人!”她尖叫,“我没有!”
“你们凭什么封我!”
“凭什么!”
风从她身上炸开。
草屋的顶被掀飞半边,枯藤乱舞。
陆北把泽宝护在身后。
他的手已经摸到针盒。
“泽宝。”他低声说,“快跑去找清源叔叔。”
“不去。”泽宝抱着陆北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