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知道宇宙有多大。
不知道有多少文明兴起又灭亡。
不知道“观测者”、“基准模型”、“大重置”这些冰冷的概念。
它们只知道:这是家。家里快死了。要救家。
哪怕自己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哪怕希望渺茫如星光。
也要试一试。
也要祈祷。
也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而现在,这根稻草,就是突然闯入的两艘飞船。
司天辰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舷窗外,织星者飞船悬浮在腔体的另一侧,像一台精密的记录仪器,正在冷静地扫描、分析、记录这一切。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团队。
看向每个人眼中闪烁的、与那些共生体类似的——虽然更加复杂,更加伤痕累累,但本质相同的——光。
“第二次播种……”司天辰缓缓说,声音在寂静的舰桥里格外清晰,“开始了。”
他顿了顿:
“但这次,我们不是唯一的园丁。而且,我们要救的,可能不是一个文明……”
他看向那些祈祷的共生体,看向那个濒死的能量节点,看向这整个正在缓慢崩溃的活体世界。
“……而是两个。”
任务进入最复杂阶段。
前方有需要帮助的文明,有需要治愈的巨兽。
旁边有冷眼旁观的竞争者。
体内有警惕的免疫系统。
深处有苏醒的古老守护者。
而他们,逆鳞,这艘拼凑的船,这群伤痕累累的人,要在这片充满绝望、希望、矛盾、可能的星鲸体内……
播下第二颗种子。
寻找第二条路。
证明第三种可能。
司天辰的手轻轻按在船长座椅的扶手上,右半身的银色疤痕在共生体们的光芒映照下,仿佛也在微微发光。
“墨影。”他说,“启动生态共鸣协议第一阶。让我们……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