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
当年琉光岛遭逢大难,她被困冰狱,无能为力,那是她背负了六十年的悔恨与噩梦。
这一次,就在她眼前,这个一路同行、屡次因她而陷入险境、却又总在关键时刻以血相助的少年,生命正在急速凋零。
她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死去!
药庐很快到了。
和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一样,一片触目惊心的荒芜破败。
曾经整齐的篱笆早已倒塌腐朽,精心规划的药田里,只剩零星枯黑扭曲的植株残骸,淹没在肆意疯长的野草中。
那排她记忆里总是飘着药香、丹火不绝的炼丹棚子,彻底坍塌了大半,焦黑的木梁、碎裂的瓦罐和看不出原形的金属残片散落一地,积着厚厚的枯叶与尘土。
月梨小心地将谢宴和放在院中。
他的身体软软地靠着斑驳的柱子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她迅速转身,冲进那间还算完整、却已门窗歪斜的药庐主屋。
熟悉的巨大药柜东倒西歪,很多抽屉早已脱落散架,各种药材的残渣和灰尘混在一起,铺了厚厚一层。
她疯了一样地翻找,拉开每一个还能勉强打开的抽屉,拂去积年的灰尘,指尖颤抖着摸索。
空的。
这个抽屉是空的。
那个也是。
装珍贵丹药的玉瓶锦盒,早已不翼而飞,只剩空荡荡的格位。
连角落里平时堆放普通药材的麻袋都破了,里面空空如也。
洗劫一空。
当年那些人,连这片救死扶伤的清静之地都没放过,贪婪地掠夺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像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来。
范凌舟和叶慎之在小渔跌跌撞撞的引领下,气喘吁吁地赶到药庐前。
看到眼前这比主殿区域更显荒凉破败的景象,心都凉了半截。
“国师!找到药了吗?能救殿下的药?”
范凌舟顾不上喘息,满怀最后一丝希冀,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