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律法的陨落

圣城的伤口一旦被撕开,毁灭的洪流便再无阻碍。

联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东、北、西三个方向,沿着崩塌的城墙、腐蚀的缺口、虚无侵蚀出的诡异通道,汹涌灌入永恒圣城卡美洛特。

城内的抵抗,惨烈而悲壮。

残存的光铸天使成群结队地发起自杀式冲锋,在焚灭烈焰中蒸发,在腐化射线中溃烂,在虚无静默中消散。

圣骑士与牧师们依托着街道、神殿废墟,进行着最后的巷战。他们的圣光依旧明亮,却如同风中的烛火,在联军士兵无穷无尽的攻势下迅速黯淡。

律法条文构成的地面与墙壁仍在闪烁,试图定义入侵者为“非法”,予以驱逐或惩罚。但条文的光芒越来越弱,范围越来越小,往往刚刚亮起,便被【熔炉】的烈焰烧熔,被【蚀界】的腐朽侵蚀,被【虚空】的静默抹去字迹。

联军的目标明确——城市最中心,那座依旧高耸、顶端没入金色云层的“绝对律令神殿”。

索兰提尔的最终化身,便在其中。

围攻神殿的战斗,不再是士兵的厮杀,而是法则的终极对耗。

神殿本身仿佛活了过来。

每一块砖石都在迸发律法金光,每一扇窗户都在射出定义性的光束,每一根廊柱都在共鸣着“秩序”与“惩罚”的颤音。它像一个巨大的、精密而冷酷的法则机器,将闯入者拖入无穷无尽的逻辑陷阱、概念审判与存在性危机之中。

【熔炉】的士兵在神殿外围的台阶上,被凭空出现的“禁止能量无序聚合”律令束缚,体内焚灭能量失控自爆;

【蚀界】的腐化造物在试图攀爬墙壁时,遭遇“否定腐朽生命形态”的审判,身躯从最基础的结构开始崩解;

【虚空】的潜行者在阴影中穿梭,却不断撞上“定义此区域禁止相位偏移”的透明墙壁,被强行弹出、暴露身形。

但联军承受着巨大的伤亡,步步紧逼。

【熔炉】主意识发出狂暴的咆哮,不计代价地将海量焚灭本源注入前线,用最纯粹的“毁灭”概念,暴力冲刷着神殿的律法防御,将金色条文烧成流淌的熔金。

【蚀界】则将最浓缩的腐朽源质,如同酸液般泼洒在神殿基座,腐蚀其与大地灵脉的连接,削弱其力量源泉。

【虚空】驱动着“虚无之影”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神殿外围空间的“定义稳定性”,制造出片片法则真空地带。

顾会的暗金军团则如同最冷静的工兵,在联军攻击的间隙,用秩序锁链“加固”已占领区域,防止神殿力量反扑,同时持续解析着神殿防御体系的运转模式,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逻辑漏洞或过载节点。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神殿内部,那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不稳定的索兰提尔本源波动上。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日。

神殿的外墙大片剥落、崩塌,露出内部复杂如迷宫、流淌着液态金光的结构。索兰提尔的化身始终未曾现身,但祂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重压,笼罩着整个战场,每一次律令的发动,都能造成联军成建制的伤亡。

然而,神力的枯竭已无法掩盖。

神殿迸发的金光,亮度在缓慢而持续地下降;律令发动的频率和强度,也在减弱;甚至神殿本身的结构,开始出现细微的、蔓延的裂纹,仿佛承载不住内部那股越来越狂暴、越来越不稳定的力量。

“时机将至。”

顾会的意识冰冷地计算着。他调动了所有观测单元,锁定神殿核心能量读数最高的几个点,暗金锁链网络开始进行极其细微的预调整。

第四日,正午。

当【熔炉】又一次不计代价的焚灭洪流,配合【蚀界】集中腐蚀一处关键支撑结构,导致神殿东南角发生大规模坍塌时——

神殿最深处,那枚“绝对律令之核”的旋转,达到了临界点。

索兰提尔的意志,终于不再隐藏。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威严与悲怆的身影,从神殿崩塌的缺口处,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