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秦寺，坐回马车，叶青玄的脸色沉静如水，但眼中却燃烧着思索的火焰。

“公爷，这老胡僧……说话滴水不漏，看不出破绽。”阿蛮低声道。

“不是没有破绽，而是破绽太‘完美’了。”叶青玄缓缓道，“他太‘配合’了，太‘坦诚’了。提到‘影子之吻’和光线反射，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引导。否认字符有其他含义，却有一丝迟疑。最后那番关于东西方、关于猜疑的言论，更是标准的‘正确回答’。一个远渡重洋、在异国他乡经营多年的宗教领袖，面对如此敏感直接的质问，反应如此‘标准’和‘得体’，本身就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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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爷是怀疑他……”

“怀疑，但无证据。”叶青玄摇头，“他要么是极高明的伪装者，要么……就是身处漩涡之中，身不由己，只能说这些‘正确’的话来保全自身和教会。无论如何，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知道得更多。但想从他嘴里直接掏出东西，很难。”

“那我们……”

“两条路。”叶青玄目光锐利，“第一，继续施压，但换个方式。他不是愿意‘协助澄清’吗？那就让他协助。以陛下或朝廷的名义，请他‘协助鉴别’宫中清查出的所有外邦器物，尤其是镜类和带有特殊字符的物品。看他如何应对，是否能在鉴别过程中露出马脚。”

“第二，”叶青玄声音转冷，“既然他提到了‘影子之吻’和光线反射，与我们的推测吻合。那么，我们就沿着这条线，反推回去！查！查长安、洛阳、乃至所有通商口岸，近一年来，有哪些胡商或西方来客，采购或携带过可能用于制作此类毒物的特殊矿物、植物原料！查哪些人有可能掌握‘影子之吻’或其类似毒物的配方！尤其是……与阿罗本、与大秦寺、与扬州钱氏有过接触的人！”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阿蛮应道。

马车在长安街道上平稳行驶。叶青玄望向窗外，暮色渐浓，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繁华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致命的秘密和博弈。

与阿罗本的这次会面，看似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但却让叶青玄更加确信，太子中毒事件，必然与“海神会”及其背后的西方势力脱不开干系。而阿罗本，即使不是主谋，也必然是知情人之一，甚至可能是关键的一环。

现在，比拼的就是时间和手段。看谁先找到确凿的证据，看谁先破解对方的杀招。

他忽然想起阿罗本最后那句“愿主保佑太子殿下”。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神明或许在天上，但人世间的罪恶与救赎，终究要靠人自己的双手和智慧。

“回府后，立刻给洛阳传讯。”叶青玄对阿蛮吩咐，“让他们重点查两点：一、赵元义变卖资产所得资金的去向；二、洛阳大秦寺，近期是否有‘特殊’的货物进出，或者阿罗本是否与某些‘特别’的人物有过秘密会面。”

“是！”

夜色彻底笼罩了长安。而针对东宫毒案、针对“海神会”、针对隐藏在东西方交流阴影中那只黑手的全面调查与反击，已然在这位帝国执棋者的推动下，进入了更加白热化、也更加凶险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