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陛下口谕,让您抵达后,立刻通过密道前往东宫,陛下在‘丽正殿’等您。”接应的不良人头目低声道。
叶青玄点点头,示意玄武等人留下待命,自己则在那头目的引领下,进入宅院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厢房。移开沉重的衣柜,后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向下延伸,漆黑一片。
“公爷小心,地道有些地方年久失修,积水滑腻。”头目递过一个气死风灯。
叶青玄接过灯,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地道内空气浑浊,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脚下果然湿滑。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前行。地道并不长,大约走了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向上的石阶。
爬上石阶,头顶是一块活动木板。叶青玄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敲击。很快,木板被从上面移开,一张焦急而熟悉的脸探了下来——正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内侍首领,王德。
“叶公爷!您可算来了!快,陛下等候多时了!”王德声音带着哽咽和急切。
叶青玄迅速钻出,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堆满杂物的废弃房间,看位置,确实是东宫外围。
王德引着他,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径,穿过几道隐秘的侧门和回廊,来到了东宫的核心区域——太子寝殿“丽正殿”的侧殿。
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压抑的悲伤气息。只有李世民一人,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庭院中初绽的桃李。他的背影,在晨曦微光中,竟显得有些佝偻和疲惫。
“臣叶青玄,参见陛下。”叶青玄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短短几日不见,这位英武的帝王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下颌的胡茬也未及修剪,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但他看向叶青玄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只是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和……一丝罕见的惶急。
“青玄,你来了。”李世民的声音沙哑,“不必多礼。承乾他……还在昏迷。”
叶青玄心中一痛,抬头望向内殿方向:“陛下,太子殿下现在……”
“太医院那帮废物!”李世民低吼一声,充满愤怒和无力,“除了用参汤吊命,束手无策!朕从宫外找来的郎中,也查不出到底是什么毒,只说毒性怪异,似有数种毒素混合,相互牵制又相互激发,无法轻易化解,强行用药,恐伤及根本……”
他走到叶青玄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青玄,朕知道你在洛阳也遇上了麻烦。但眼下,没有什么比承乾的性命、比揪出谋害储君的逆贼更重要!朕让你回来,就是要你将所有事情放下,给朕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是什么身份,都给朕揪出来!朕要他们,血债血偿!”
皇帝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臣,领旨!”叶青玄肃然道,“请陛下允准,臣立刻查验太子殿下中毒前后所有细节,并亲自检视殿下状况。”
“王德,带叶卿进去!所有东宫人员,一应物品,皆听叶卿调阅查问!任何人不得阻拦!”李世民下令。
“是!”王德躬身。
叶青玄跟着王德,走进了内殿。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宽大的床榻上,年仅十五岁的太子李承乾,面色苍白中透着一股诡异的青灰,双目紧闭,嘴唇干裂,静静地躺在那里,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几名太医跪在远处,面如死灰。
仅仅几日不见,那个不久前还在向他请教治国之道、眼神明亮充满朝气的少年储君,竟已变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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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玄强压住心中的翻腾,走到床前,仔细观察李承乾的面色、指甲、皮肤,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确实,是中毒迹象,且毒性复杂。
“殿下发病前后,接触过哪些特别的东西?饮食、饮水、熏香、衣物、把玩的器物……所有一切,详细报来。”叶青玄转身,对侍立在旁、眼睛红肿的东宫总管太监问道。
总管太监哽咽着,将李承乾发病前一日到发病时的所有行程、饮食、接触物品,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叶青玄凝神细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殿下晚膳后,曾在书房赏玩一尊新得的‘玉辟邪’,是越王殿下前几日所赠,说是贺殿下生辰之礼。赏玩约一刻钟,然后便开始读书,不久便……”总管太监说道。
越王李泰所赠的玉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