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种子保卫战

朱允凡站在码头,看着船影消失在海平面,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风卫刚送来密报,东瀛九州的试种田已长出绿苗,虽然叶片发黄,长势远不如大明的健壮,但足以证明倭寇确实掌握了基础种植技术——肯定是之前泄露的种子,或者是俘虏里有懂种植的农人。“三年……”他低声自语,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必须在三年内,让他们的试种彻底失败,断了他们靠新粮翻身的念头。”

回到苏州府衙时,已是深夜。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叩门。灯下,张老匠师正捧着一堆图纸喃喃自语,老花镜滑到鼻尖,他也顾不得推,桌上散落着几粒玉米种,外壳被钻了细小的孔洞,里面填着黑色的粉末,像给种子镶了牙。

“王爷您看!”老匠师眼睛发亮,举起一粒种子,凑到灯前,“用这‘枯荣粉’浸泡过的玉米,在东瀛的酸性土壤里活不过灌浆期!老奴试过了,在咱们的田里却半点不耽误,结的棒子还更大更瓷实!”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玉米棒子,一个颗粒饱满,金黄发亮;另一个则干瘪瘦小,对比鲜明,“这个就是用了枯荣粉的,在咱的地里长的,不比普通的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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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凡接过种子,放在鼻尖轻嗅,有淡淡的硫磺味,还混着草木灰的气息。这是张老匠师结合火药配方捣鼓出的土办法,用硫磺、草木灰、石灰按比例混合,填入玉米种的孔洞,再用蜡封口,虽不如“生物改良术”精妙,却胜在原料易得,农户自己在家就能处理,适合大规模推广。

“好!”他拍着老匠师的肩膀,力道不轻,“这批玉米种就用这个法子,让农技兵编个口诀,教给农户,秋收后留种时都得这么处理,少一步都不行。”

老匠师乐呵呵地应着,捧着图纸去了工坊,木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踏踏踏”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夜里。朱允凡铺开海图,海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岛屿,他用红笔在九州岛的位置画了个圈——那里是倭寇试种的核心区域,按王艳兵带回的俘虏供词,鬼面将军已派了两千农兵驻守,日夜看守田垄,连鸟飞过去都要被弓箭射下来。

“光靠种子改良还不够。”他指尖划过对马岛,那里是东瀛通往朝鲜半岛的跳板,也是倭寇舰队的中转站,“得让他们连试种的机会都没有。”正思忖间,风卫统领玄二匆匆进来,他的蓑衣还在滴水,手里捧着个火漆封口的铜管,铜管上印着“急”字,是南京来的急件。

朱允凡拆开铜管,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信纸,字迹是朱元璋的亲笔,笔锋刚劲有力,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今夜入宫,有要事议。”

***南京皇城的夜,比江南更凉,风里带着玄武湖的水汽,吹在脸上像贴了片冰。朱允凡踏入御书房时,朱元璋正站在北境舆图前,手里捏着一枚象牙棋子,重重落在“漠北”的位置,棋子与舆图碰撞,发出“啪”的轻响。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尊沉默的山,鬓角的白发在光线下泛着银光,比去年又多了些。

“皇孙来了?”朱元璋转过身,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看看这个。”他从案上拿起一封密信,蜡封上印着蓝玉的将军印,那是北境最高统帅的印信,非军国大事绝不动用。

朱允凡展开信纸,瞳孔骤然收缩。信上的字迹潦草,墨水都有些晕开,显然是仓促写就:“北元阿鲁台部与东瀛幕府暗通,上月有倭使携‘新粮种’入漠北,似达成协议——北境秋攻,东瀛春袭,南北夹击。倭使承诺,若能拿下蓟州,便送十万斤新粮种,助阿鲁台在漠北屯田。”

信纸在指间微微颤抖,朱允凡猛地抬头:“北元怎么会和东瀛扯上关系?他们一个在草原喝马奶,一个在海岛吃生鱼,八竿子打不着!而且北元连过冬的粮食都不够吃,哪来的底气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