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挑眉，有些意外：“哦？你何时有老师了？朕怎么不知道？”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皇长孙聪慧，却从未听说他拜过哪个大儒为师。太子朱标虽教他读书，却也只是启蒙，算不得正经老师。

朱允炆也愣了，他从没听母亲说过朱允凡有老师，难道是自己漏了什么？

朱允凡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御书房：“回皇爷爷，我的老师，便是我的父亲。”

他顿了顿，看着朱元璋微变的神色，继续说道：“父亲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明辨是非，教我‘民为邦本’的道理，这些难道不是最好的教诲？人生最好的老师，不就是自己的父母吗？”

朱元璋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父母早逝，连一句教诲都未曾留下，朱允凡这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朱允凡却没停下，他的目光扫过御书房内侍立的小太监和侍女，声音愈发恳切：“除此之外，大明的百姓，也是我的老师。”

“百姓？”朱元璋追问，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是。”朱允凡点头，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百姓种粮，我便学他们知稼穑之苦；百姓织布，我便学他们晓劳作之艰。他们的智慧藏在田埂里，藏在作坊中，藏在街头巷尾的议论里。所谓‘取长补短’，便是要向他们学长处，补自己的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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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朱元璋面前，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真诚：“皇爷爷，民的苦，就是我的苦，就是大明的苦。若是连百姓的疾苦都不知道，读再多书，学再多兵法，又有何用？”

“民的苦，就是我的苦，就是大明的苦……”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御书房内激起了层层涟漪。侍立在旁的小太监和侍女们都愣住了，手里的活计都忘了做，只是呆呆地看着朱允凡。

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们在宫中待久了，见多了皇子皇孙的骄纵，见多了达官贵人的冷漠，却从未听过哪个孩子能把“百姓之苦”与“自身之苦”、“大明之苦”联系在一起。这话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允炆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恼。他刚才还在想着怎么用小聪明推脱，朱允凡却说出了这样一番大道理，两相对比，自己那点心思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朱元璋看着朱允凡，久久没有说话。御书房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檀香的气息仿佛也变得厚重起来。

良久，他忽然放声大笑，声音洪亮，震得窗纸都微微作响：“好！好一个‘民的苦就是我的苦’！凡儿，你说得好！说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