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仪完全代入这个想象,连连点头。
然而下一秒,秦欧珠的一句话把她钉在了原地:
“可是阿铄,就理所应当补偿他吗?”
沈静仪愣在原处。
秦欧珠继续道:“据我所知,赵叔叔和赵钺,都没有留下遗嘱吧,那就意味着,这个孩子几乎享有和阿铄一样的继承权……”
沈静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秦欧珠,看着那双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秦欧珠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话我就说到这儿了,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我只再多说一句,赵钺总是在你跟前长大的,这件事之前,谁又想到了呢?”
沈静仪抿紧唇,面容冷肃起来。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留那个孩子罢了。”
秦欧珠点点头,坦然承认:
“我确实不准备留。”
她看着沈静仪,目光平静如深潭:
“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今天之所以过来,就是想知道,那三颗卵子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内情。”
“很明显,你知道的并不比我多。”
她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烟火气的房间,如今只剩一室冷清。
“告辞了。”
“节哀顺变。”
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沈静仪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又缓缓移向墙角那张完美的全家福。
耳边像是再次响起秦欧珠的声音,一会儿是赵铄的名字,一会儿是赵钺的名字。
最后都化作了一句。
谁又能想到呢?
是啊,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呢?
她转过身,慢慢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背挺得很直。
像一尊正在缓慢风化的石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