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现在不死,过不了多久也会死的。胶质母细胞瘤四级,最多三个月,他会失明、失语、大小便失禁,最后在镇痛泵都压不住的剧痛里烂掉。”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那张脸、那副身子、那个脑子,终究会以最不体面的方式潦草结束。”
“所以他才搞出来这么一出。”
秦欧珠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什么给我一个交代……什么托孤之命……我发现你们真的很擅长自欺欺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程婴为了赵氏孤儿,能牺牲自己的孩子。”
“你呢?”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立的脸:
“你是准备牺牲你的小情人,还是牺牲她肚子里那个‘男孩’?”
陈立脸色瞬间惨白。
“我告诉你,”秦欧珠的声音重新冷硬起来,“他赵钺怨天怨地,恨命运无常还是恨他父亲用完就扔,那都是他的事。”
“跟我秦欧珠没有关系。”
她盯着陈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但是,如果有人,在他死了之后,还要披着他的皮来要挟我——”
“那我也不介意,把那层皮,连皮带肉,一起扒下来。”
陈立猛地抬头。
秦欧珠却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层冰。
“哦,我差点忘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恍然,“你陈立铁骨铮铮,不怕死。”
她顿了顿,杏眼微微弯起,里面却没有任何笑意。
“我其实蛮懂你们这种惺惺相惜的。”
“女人也心疼女人。”
“尤其见不得人搞破鞋,还搞得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儿,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临了还要演一出‘我是不得已’的苦情戏。”
陈立浑身一颤。
“你放心,”秦欧珠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违法乱纪的事,我们秦家人不干。”
“不过——”她拖长了声音,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惨白的脸上,“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了,大家看不惯某些人破坏别人家庭,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她耸耸肩。
“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说完,她不再看陈立,转而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门口的郁瑾。
“安排一下。”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平淡的、带着点慵懒的调子。
“对了,别忘了让带好东西。”
她补充,甚至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