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看着他。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清晰得有些过分。
眼尾天然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本应显得有些多情,可此刻映着窗外的天光,里头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包容的温和,像冬日午后晒得人发懒的阳光,不灼人,只是暖暖地罩下来。
秦欧珠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力气:“我也不想想这么多,可我没办法不去想。赵家的事、东麓的事,叶知秋……阿榷你不明白。”
“很多事,不是我非要去争,非要去抢。是我如果不争这一步……我就永远没有去争的资格了。”
她停了停,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虚空里。
“连上桌的筹码都没有,还谈什么输赢。”
严榷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所以我说,是我自己让自己不高兴。”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在看她,又像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如果我眼光能再放长远一点,考虑问题再周全一点……是不是你就不需要躺在这里,还一刻不得闲?”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甚至……我再聪明一点,看事情再透彻一点,是不是你根本不需要受这一遭……”
秦欧珠听着,起初神色还有些怔忡,听到后来,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却莫名松动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
“好啊,严榷,”她眼角弯起一点真实的弧度,“你都会反讽我了。”
严榷伸手指,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嗯,”他应得顺畅,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都听出来是反讽了,还不乖乖休息?”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之前严榷让韩拾回去取的电脑送到了,他将东西接进来,道了谢,关上门。
回头,秦欧珠还睁着眼看着他。
严榷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被胶带裹得严严实实的碎片包裹,又加缠了两道,确保不会扎手也不会散开,这才将它放到远离病床的角落。
然后他打开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开机。
屏幕的光亮起来,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安静。
“你好好休息,”他没有回头,声音放得很轻,“我就在这里查。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往下讨论。”
大抵是刚才那一声笑,真的将心里最后那点冰冷的郁结冲散了。
秦欧珠看着他在光影里的侧影,点了点头,终于顺从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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