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偶尔敲击回复,对他的话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只在他声音过大时,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周身散发着“请勿打扰”的冷淡气场。
走廊的另一端。
严榷轻轻推开病房门时,秦欧珠正闭着眼睛,头微微偏向窗户的方向。
晨光给她苍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极其柔软的金边,却也让她皮肤下淡青的血管和眼下的阴影无所遁形。
她安静得仿佛又睡着了,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出她并未沉入梦乡。
严榷反手关上门,将走廊里隐约的嘈杂彻底隔绝。
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快步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贪婪地、又带着些痛惜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秦欧珠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他,并无意外之色,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精准地落在了他本该戴着眼镜的鼻梁上方。
“你的眼镜呢?”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刚休息过后的些许清润,“不戴了?”
严榷走过来,没有直接坐下,而是从旁边挪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嗯,不戴了。”他回答得很简单,伸手从旁边取过吸管杯,喂到她唇边,“本来也没有必要。”
秦欧珠喝了口水,重新躺下,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巡梭。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他眼底的血丝、深藏的疲惫,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专注,都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看着,突然开口,带着点回忆的悠远。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的你的时候,觉得你好装啊,明明不近视非要戴个眼镜。”
严榷微微挑眉,唇角也勾起一丝笑意,专注地听着。
“不过,”秦欧珠继续道,目光里多了些玩味的审视,“你选那副眼镜不太合适。全金属边框,一字贯穿,威势太露,跟你身上那身低调内敛的灰色条纹亚麻西装不搭。”
她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然后我就想,这人有点意思。别人装腔作势,都恨不得往高深莫测里藏,你偏不,偏要选这么一副,一般人看不出来,看出来的一眼觉得你在虚张声势的眼镜,也不知道图什么……”
严榷眼中也漾出笑意,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伸手拉过她的手。
并没有想象中的温热,反倒微微发凉,像块上好的凉玉。
他皱皱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显示器,轻轻呵了口温热的气息,又用指腹极轻地搓了搓,感受两人交握着的手温度接近了,方才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听她说完,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