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沉,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
“这里是国家产业混改项目评审会。我们需要听的,不是一幅画,不是一首诗。我们需要的是可执行、可量化、可评估、风险可控的具体方案。”
“你宣判了东麓的‘死亡’,那么,死亡诊断书在哪里?技术路线对比数据?市场淘汰的定量分析?组织僵化的具体指标?”
方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严榷同志,请你现在,抛开那些比喻和宣言。”
“用这个会场能听懂的语言,用评审组能够审议的材料,告诉我们——”
“珠玑资本,到底打算怎么做?”
“具体到哪一项或者哪几项技术,研发基础在哪里,需要多少资金、多长时间、又怎么做好最基本的保障安置工作?”
问题像一连串冰冷的炮弹,轰然炸响在刚刚被诗意和悲情笼罩的会场。
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是的,感动和震撼之后,是更冷酷的现实拷问。
你不可能仅凭诗意的语言,来通过一项事关数千人命运和巨额国资的项目评审。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严榷身上。
这一次,目光里少了震撼,多了沉甸甸的、近乎苛刻的审视。
叶知秋垂下眼眸,没有再去看严榷。
那枚被她随身携带的小徽章,在这空旷高远的会议大厅里,犹如一个历史的锚定点。
到最后,无论多么宏大的愿景,终归要落地,回归现实。
严榷站在发言台后,承受着这骤然转变的压力。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诘问的惊慌,甚至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方成百的这些问题,早就在他预料之中,或者说,正是他想要的。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方成百,也迎向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