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活生生的。
秦欧珠任由他抚过自己的脸。
手套的材质微微发涩,但他的体温依然透过那层薄膜传来。
干燥而温暖,暖得让她想叹息。
她偏过头,将脸颊枕在他掌心。
“担心我?”她问。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严榷的声音明显哑了,隔着口罩,闷闷的。
“我没事。”秦欧珠闭上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事。”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严榷以为她又睡着了,才听见她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十四岁那年,我去港城玩,外公的人就找到我了,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不过……”
她勾勾唇,似笑似讽。
“这种事情,只需要几个重要节点,大概就都能推测出来了。”
严榷皱眉。
“那你……”
“震动肯定是有的,不过现在回过头想想,也不算什么了。”
严榷曾想过如果自己早点过来,是不是能早点认识秦欧珠,然而都不如这一刻的遗憾来得具体而汹涌。
他几乎不敢细想,当年的她究竟是以怎样的心境,在尚且稚嫩的年纪里,默默接受了这一切,又独自走过了那段岁月。
“老爷子知道吗?盛家人的事……”
秦欧珠极轻的摇摇头,语气淡淡,点到为止:“不知道,我没告诉他……对了,你那天和韩爷一起来的,爷爷他找你了?”
严榷低低应了一声。
“是不是挺吓人的?”她弯了弯嘴角,“老头儿就那样,看着唬人。”
严榷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滚出眼眶,又迅速没入口罩边缘。
秦欧珠一直望着他。见那滴泪落下,心里像被轻轻捏了一下,不由将脸颊偎进他掌心,很轻地蹭了蹭。
“路是我自己选的呀,”她声音柔下来,带着一点无奈的哄,“我还没哭,你掉什么眼泪……”
见他垂着眼不说话,她努力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笑。
“好吧,心软的阿榷诶……”
她慢慢地作着怪。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谁叫我天生就不平凡呢,是不是?”
严榷都快被她气笑了,心口酸酸软软。
秦欧珠真的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哪里疼就往哪里戳,戳也不用力,就轻轻地,挠痒痒似的,偏就能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