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汉林的语速沉缓,是几十年沉浮周旋之后刻进骨血里的本能,完美地将残酷现实包装成真理,不管能不能说服旁人,显然首先就把自己说服了。
“什么是大局,首先就要认识到,凡事不可能圆满,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这种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我再跟你讲了吧?”
“更何况,那都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适时做出最后的总结,语气也随之强硬起来,带着一丝沉痛过后的疲惫,以及沉稳兜底的语重心长。
“事已至此,也就只能继续往下走了,珠珠你是肯定要交出来的,她是你秦爷的底线,无论怎么闹,不能真让她有闪失。我现在正是要紧时候……”
“要紧时候”四个字刻意加重,其中意思赵钺清楚,秦欧珠也清楚。
说白了,秦欧珠这些动作,还不到让赵汉林出面的地步,而显然,这些时候他也没闲着,并且听这个意思,应该是起了作用。
这是要升迁了。
秦欧珠沉下心来,就听见赵汉林继续说道。
“等事情定下来,我亲自去找老爷子谈,虽说你这次是过分了,不过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我想他也会明白的。”
他说着,向前伸出手,像是要拍赵钺的肩膀,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施压和许诺:“你放心,你是我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会保全你。先把珠珠带来,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发现赵钺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如同过往的理解和认同,只有冰冷的审视。
只是审视,甚至连好恶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拙劣的表演。
“保全我?怎么保全?”赵钺凉凉开口,“赵部长再能干,能从死神手上抢人?”
他再次看着那个厚厚的文件袋,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地可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答应了珠珠,要给她一个交代,所以今天我们不谈利弊,只论对错。”
赵汉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点残存的、属于父亲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要论,那我也跟你论论,什么是长幼尊卑,什么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不再看赵钺,直接朝门外挥了挥手。